郑青山也赶紧回握,点头招呼:“你好你好。。。”
嘴张了张,不知道是叫净坛还是叫大腚,只能又接了个谢谢。
黑亮亮的鱼子酱,白嫩嫩的蒜瓣肉。干了杯中酒,一路辣进肚里头。酒还是那个酒,辣还是那般辣。可不再是烧心灼肺的辣,反倒像盛夏清早的日头。
都是江湖中人,不拘小节。酒过三巡,越来越没正行。
胡律举着那张谅解书,浪嗖嗖地在桌边跳起了舞。露出半截啤酒肚,逗得段立轩哈哈大笑。
郑青山也跟着笑。他竟然不知道,自己还能这般笑。嘴张得大大的,好似要把心肝脾肺都抖落出来。
曾经他以为,自己不再需要那335o块。他劝自己算了,拉倒,当买个教训。可是心上总留着一点堵,不愿回想。
但在今天,在拿回那335o块的瞬间,心上那块堵,吧嗒一声掉了。像冬天窗户根上结的冰溜,被太阳晒化了。掉地上摔成碴水,捡都捡不起来。
他下意识地摁上胸口,觉着噗通噗通的。刚长好的心脏,跳得鲜活敞亮。
“二哥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,从桌子下塞给段立轩,“我拿13万。”
段立轩往回推着,连连摆手:“哎哎!你拿啥拿!”
“我知道你跟小辉,都不差我这点钱。”
郑青山执意从桌子底下塞着,“但我。。。也想拿一点心意。”
段立轩偏头看了他半晌,还是接过来揣进裤兜。没说话,抬手勾住他脖颈,轻轻跟他碰了下头。
第65章
八月的天,瓦蓝瓦蓝的,像新出厂的车牌子。阳光从雨棚漏下来,变成满地细碎的小格子。
特需病栋门口设了闸机,没卡进不去。
郑青山望着那磨得亮的刷卡机,忽然有点恍惚。离开不过一个多月,当医生的那段日子,竟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了。
他走到访客窗口,往里张望。今儿的值班护士他认识,姓刘。
小刘一抬头,高兴又惊讶地招呼:“郑大夫!你咋来了?”
“来看个病人。3o4。”
“我听陈大夫说你不干了,还寻思再也瞅不着了呢。”
小刘一边敲电脑一边唠嗑,“现在搁哪儿呢?”
“在家。无业。”
“搁家也挺好。正好歇歇。”
小刘扯下访客码,满脸羡慕地感叹,“要不上哪儿整这长假。”
郑青山结过来,冲她笑了笑: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