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青山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孙无仁刚坐稳当,又抻脖子问:“姐,你家露露是印许晴儿那个不?我得意那个。”
婶从箱子里薅了两罐,举给他看了眼许晴,这才递进厨房:“给熥一下子。”
“这老北风,给我呛得肺管子拔凉。吃啥?”
孙无仁抬了抬帽檐,露出半截素净的脸。举着戴皮手套的手,点着墙上的菜单,“真便宜啊。点十个菜都花不上一百。”
“我什么都行,你点吧。”
郑青山道。
“姐啊,”
孙无仁胳膊往椅背上一搭,大咧咧地搭话,“你家特色啥?”
“汕东小炒鸡。”
“我家这位不得意鸡。还有啥?哎,那个海参饺子,里头真有海参啊?”
郑青山赶忙往菜单上扫,看到末尾有一道豪菜,像个走错门的外地人——海参饺子,88元。
“我点吧。”
郑青山抢先道,“尖椒干豆腐,烧茄子,苦瓜煎蛋。两碗米饭。够了。”
“哎妈这小抠门儿,”
孙无仁乐道,“能不能点个上十块钱儿的。再来个酱焖鲫鱼吧。”
婶子拿毛巾垫着两罐露露出来了,还贴心地给倒进杯子:“这帅哥儿眼真尖,咱家这鲫鱼刚到的。”
两个小玻璃杯缓缓白了,拙朴的杏仁味蒸出来。
“你俩不是本地人吧?”
婶子问,“来走亲戚?”
“他是。就那个中学出来的。”
孙无仁往外头指了指,“这学校啥前儿黄的?”
“黄七八年了。”
婶子擦着不小心洒出来的几滴杏仁露,“我闺女那届就剩一个班了。好老师全走了,就剩个曹老师,教数学那个。”
郑青山皱了下眉头。
“这曹老师也教过你?”
孙无仁问。
“曹老师是教老些年了。”
婶子说,“教得好,还不收礼。我闺女他们班儿,三十个孩子,五个进了九中。”
抹布在桌上划了一圈,她叹了口气,“就是好人不长命,去年没了。”
杯子里的露露晃了晃。
“。。。没了?”
郑青山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