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给你举个例子吧。”
“干啥呀?怎衣桑要安慰人了?”
“兴许吧。”
孙无仁不吭声了。只是蹲在浴缸旁边,把脸埋进膝盖。
哗啦——郑青山抬起手臂。用帘子上的水汽画了个圆,沿边描了圈短线。
“南非有种花,叫帝王花。”
他说,“长这样。”
孙无仁抬头看了眼:“这不太阳吗?”
郑青山没理会他的打岔,又在旁边画了一团小草似的三叉:“帝王花的果子很硬,无法靠动物播种。你猜它靠什么播种?”
“别告我是靠拿火烧啊。”
“就是靠拿火烧。”
郑青山点点那团小草似的火焰,“它们的种子,只有在大火时才会释放。在火灾留下的废墟上,重新开花。”
一只湿漉漉的手从帘边伸出。粗糙的,带着沧桑。水珠顺筋络滑下,搭上孙无仁的侧颈。
“小辉。我说两点吧。”
“第一。你可以恨这些疤。但别恨带疤的自己。”
“第二。你用力活的模样,”
郑青山那柔沉沉的声音,随着水珠一齐渗进衣领,“让我敬重。非常。”
噗通。
那不是朝拜,更不是跌倒。而是一种崩解——孙无仁跪在了地上,水迅洇上裤管。
敢要。
无论他问多少遍“这样的我”
,郑青山的回答就这俩字。短得像帝王花的种子,迸裂的脆响。
他吸了一口氧,却没能呼出来。恍惚间,浴室里的水汽好像更重了。
这世界曾那样烧你。你该长满刺,生出毒,或干脆化成灰。
可你偏偏选择向另一个坠崖的人,递出自己还没长好的藤蔓。
孙无仁慢慢抬起手,掌心贴向颈侧的那只手背。引到脸颊边,拿嘴唇轻轻蹭了蹭。
一凉一热,中间隔着层破碎的水光。蒸汽袅袅里,帝王花的影子轻轻晃动。圆滚滚,毛绒绒,像个巨大的疤瘌。
第4o章
这段日子,一到午休时间,二院后门总会出现个红色港湾,泊两艘孤独的小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