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想我记得什么?如果希望我记得,为何不堂堂正正地说?
无理无据的亲近,无名无份的关系。到底是遮掩的情意,还是精心的调戏?
你知道我这一生最恨拿感情当烟卷,把等候当成永远。可更恨自己这份软弱,总是没完没了地想躲。躲别人的坏,也躲别人的好。躲伸来的手,也躲渴望温暖的念头。
“哪个双哪个汇?”
郑青山低回头,“不说我就写火腿肠。”
“。。。双职工的双,带个军儿的那个辉。”
这两个字,解释得实在别扭。郑青山记得当初在六院偶遇,孙无仁曾这样说他的名:青青子衿的青,山长水远的山。
“才貌双全的双,”
郑青山一笔一划地写下这两个字,“璀璨生辉的辉。”
刚点完冒号,就被孙无仁一把抢走。眸光闪闪地瞧着,举起来吹干:“你这相当于开了个空白支票啊,后头我可就自个儿填了。”
“好。”
郑青山扣上笔帽,“为什么改名?”
“土啊。像隔壁屯的瘪三儿。”
“双辉更好听。”
“嗯,倒也是。像你说的,月饼还不如火腿肠。哎,都怪我年少轻狂。”
孙无仁在脸边扇着贺卡,笑盈盈地道,“要放现在,我估计会改名叫孙绿水,跟你凑个上下联儿。”
郑青山不接话,埋头拾掇自己的破东烂西。
孙无仁见他不高兴,凑上来拿肩膀撞他:“豆豆龙又急眼了?”
“往后别开这种玩笑了。”
孙无仁看不到他的表情,心里直虚。挂着甜腻腻的假笑,略带尴尬地道:“啥意思嘛。嫌弃我给你当下联儿?”
郑青山偏过头看他。阳光的一点碎屑,溅在他冰片似的眼镜上,冷汪汪的。
还不等孙无仁看清那镜片后的眼神,他又迅低回头去。
“因为我这人轴。”
他俩手在不织布兜子里搅着,像是跟里面的东西过不去。隔了好半晌,才若有若无地叹息,“什么都当真。”
第32章
过了正月十五,年味儿彻底消散,牛马全部归圈。
早上七点半,正是忙着上班的时候。各种轮子挤在路口,反复碾着地上的黑雪。
孙无仁站在二院门口,缩着脖子点烟。这实在不是个抽烟的好地方,点好几下才着。烟进到肺里,比空气暖和些。
从山里回来后,他就没睡过囫囵觉。他要的新年礼物,郑青山初二就补给他了。
一篮子鸡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