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婆婆眉头微蹙,显然对我的“讨价还价”
有些不悦。殷九倒是挑了挑眉,一副看好戏的样子。
片刻沉默后,老婆婆缓缓开口,声音听不出喜怒:“你问。”
“第一个问题,”
我直接切入核心,“前辈对阴山派,对石镜法脉如此了解,恕晚辈冒昧猜测,前辈……是否曾是阴山派中人?而且是地位极高的那种?”
老婆婆沉默着,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。但她的沉默,本身就是一种回答。
“第二个问题,”
我继续问道,同时暗暗观察着刘瞎子的反应,“前辈方才提到石镜法脉‘单传’,此事极为隐秘。晚辈想知道,阴山派内部,有多少人知道这个秘密?又是如何得知的?”
老婆婆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,她看了我一眼,又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虚弱靠坐的刘瞎子,缓缓说道:“知道石镜法脉单传的,在阴山派内部,历代也不过三五人。皆是各殿殿主,或是对宗门历史、秘传研究极深的长老。至于如何得知……”
她顿了顿,仿佛在回忆久远的往事,声音里透出一丝沧桑:“此事,要从四十六年前说起。”
四十六年前!正是刘瞎子被赶出阴山派的时间点附近!
刘瞎子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,但他强行压抑着,没有出声。
“我曾是阴山派四殿之一,魑殿的殿主。”
老婆婆平静地说道,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。
魑殿殿主!果然!按刘瞎子的说法,魑魅魍魉,阴山顶峰!四殿殿主是真正的核心高层!掌控阴山派的一草一木!
老婆婆继续道:“阴山派有魑魅魍魉四殿,魍殿掌‘刑罚’与‘征伐’,象征肃清,为宗门武力;魅殿掌‘惑心’与‘契约’,象征因果,负责对内审判与部分外务;魉殿掌‘隐秘’与‘循环’,象征暗流,司职情报与某些特殊仪轨;而我魑殿,则掌‘孕育’与‘侵蚀’,象征滋生,负责宗门资源积累、秘境培育、以及……与某些古老存在的‘沟通’。”
她淡淡地解释着四殿职能,补全了刘瞎子之前的信息。
“四十六年前,阴山派内部积弊已久,激进派与传统派矛盾尖锐。激进派主张利用黄泉之力,走捷径壮大宗门,甚至不惜进行各种危险尝试。老宗主……为了压制激进派,同时也被他们的说辞蛊惑,试图修炼一门唤作‘万阴真身’的禁术,意图强行引渡黄泉‘死寂本源’入体,以此获得无上力量,镇压一切。”
听到“万阴真身”
和“死寂本源”
,刘瞎子的身体再次微微颤抖。
“然而,黄泉之力岂是那么容易驾驭的?”
老婆婆的声音带上一丝嘲讽,“仪式出了岔子,引来的并非纯粹的‘死寂本源’,而是混杂了无数混乱怨念、污浊邪气的‘污染物’。老宗主遭到严重反噬,身受重创。就在此时,一直潜伏隐忍的魅殿殿主,利用其执掌‘惑心’与对内审判的权力,突然难!”
她的语气变得冰冷:“她勾结部分激进派长老,以老宗主修炼邪术、引祸入宗为名,动叛乱。魍殿殿主忠于老宗主,率部抵抗,战死。魉殿殿主态度暧昧,企图坐收渔利,也被魅殿设计围杀。我魑殿……因为掌管资源秘境,实力相对分散,且一向被激进派视为‘保守’,遭到重点清洗。”
“老宗主重伤不支,临终前,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其独女……也就是少宗主身上。”
老婆婆说到这里,停顿了一下,目光似乎飘向了远方。
刘瞎子猛地抬起头,死死盯着老婆婆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不出声音。
老婆婆仿佛没看见他的反应,继续用平淡的语气说道:“老宗主希望她能稳住局面,拨乱反正。可惜少宗主天资聪颖,但无心权谋,虽在派内威望颇深,但因为某个人一意孤行,遭到魅殿殿主疯狂打压,叛乱中,少宗主被……”
“她……她后来怎么样了?”
刘瞎子终于忍不住,嘶哑着声音问道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,充满了痛苦和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