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里……好像不太对劲。”
我搀扶着刘瞎子,让他靠坐在一块相对干燥、似乎是某种巨大生物风化骸骨形成的凸起上,“跟咱们之前见过的黄泉,不太一样。更……乱,更……脏。”
刘瞎子喘息着,艰难地观察着周围,浑浊的眼睛里也充满了疑惑和警惕:“是不太对……黄泉……老子虽然有太多地方没涉足,但根据你师爷的说法,阴阳交界、规则混乱之地,死寂归死寂,但自有其‘秩序’……或者说,‘无序’中的‘规律’。这里……感觉更像是……黄泉的‘垃圾场’或者‘化粪池’?”
“化粪池?”
我心中一丝苦笑,刘瞎子的比喻还真是贴切。
“对……”
刘瞎子指了指远处那些扭曲怪异的“景观”
,又深吸了一口那令人作呕的空气,“你看那些东西,不像是自然形成的,更像是……各种负面能量、破碎魂魄、还有……说不清的肮脏玩意,胡乱堆积、酵、变异出来的!还有这气息……太杂太乱了!阴山派那帮疯子,从黄泉引渡的,怕不是什么‘死寂本源’,而是这些最污浊、最混乱、充满恶意的‘边角料’和‘污染物’!”
这个推测,让我头皮麻。如果阴山派所谓的“捷径”
,就是利用被污染的石镜法脉,从黄泉的“污染区”
窃取这些混乱邪恶的力量,那他们现在的状态,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和不可控!他们不仅是在玩火,简直是把炸药库当成了温泉泡!
“那……我们现在怎么办?这里安全吗?”
我警惕地看向四周那些影影绰绰的扭曲影子,它们似乎对我们这两个“活物”
的到来有所感应,有些开始缓缓朝我们这边“蠕动”
过来。
“安全个屁!”
刘瞎子骂了一句,试图站起来,却又无力地坐了回去,“这鬼地方,我早就待腻了!不能吃不能喝,还到处是怪物,咱们得赶紧找到‘路’出去!”
“路?怎么找?您知道石镜遗迹在哪?”
我抬头看向四周,都是暗红色的淤泥,哪里有什么路标可言。
他看向我,眼神严肃:“小五子,你师父我现在是强弩之末了,你作为石镜传人。虽然这里的愿力被污染得一塌糊涂,但石镜法脉的根本,是‘沟通’与‘定位’。你试着静下心来,别去感应那些乱七八糟的污染愿力,就找你最熟悉、最纯净的……回家的‘感觉’。想想田丫头,想想咱们来的地方,想三官庙的法坛,或者……峡谷外面。”
我明白他的意思。在这规则混乱、方位感完全失效的地方,或许只有源自血脉和传承的本能感应,才能指认出方向。
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不去理会耳边越来越清晰的低语和那些缓缓靠近的扭曲影子,也不去管左臂的剧痛和环境的极度不适。闭上眼睛,回忆陇南山村的气息,回忆峡谷上方冰冷的山风……
起初,只有一片混乱和嘈杂。
但渐渐地,在无数充满恶意的混乱波动中,我似乎捕捉到了一丝……极其微弱、极其遥远、仿佛隔了无数层毛玻璃的、熟悉的“频率”
。那频率不属于黄泉,而属于阳世,带着鲜活生命的躁动,那是石镜遗迹的气息,如果不是,很可能是黄泉中比较薄弱的空间裂缝!
“那边……”
我睁开眼睛,不太确定地指向一个方向。那里是无数扭曲“丘陵”
的深处,看起来比其它方向更加危险和黑暗。
刘瞎子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看,脸上没有喜色,只有凝重:“妈的,指了条最难走的路……不过,有方向总比瞎转强。”
他挣扎着又想站起来:“扶老子起来,不能在这儿等死。那些‘东西’围过来了。”
果然,周围那些原本只是缓慢蠕动的暗影,此刻似乎确认了我们“虚弱可欺”
,移动度加快了不少,已经能隐约看清一些轮廓:有的是由破碎肢体胡乱拼凑的“人形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