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行前的夜晚,我们再次仔细研究了地图和路线,设想了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及应对方案。气氛有些凝重,但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决心。
“这次进去,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,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。”
刘瞎子罕见地没有插科打诨,神色严肃地看着我和田蕊,“老子最后问一遍,你们俩,真的想好了?现在退出,还来得及。回天津去,守着你们那小法坛,过点安生日子,未必不是一种选择。”
我和田蕊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坚定。
“师父,这条路,从我接过石镜秘要那天起,恐怕就注定要走到黑了。”
我平静地说,“躲,是躲不掉的。而且,如果我不去找,你自己也会去对吧。”
我死死盯着刘瞎子,试图从刘瞎子脸上找到答案。
刘瞎子看着我们,半晌,才长长叹了口气,脸上那点严肃又变成了惯常的玩世不恭:“得,算老子白问。行吧,那就一起,把这潭浑水,给他妈搅个底朝天!”
翌日清晨,天还未亮,我们便退了房,背着沉重的行囊,如同三个普通的、准备进行长途徒步的背包客,悄然离开了小旅馆,融入了黑水县城尚未完全苏醒的街道。
我们没有去汽车站,而是在县城边缘,找了一辆跑黑水河下游方向乡镇的私人面包车,谈好了价钱,直接包车前往地图上那个距离“鹿耳坪”
最近的、还能通车的村子。
司机是个本地汉子,话不多,对我们这三个装备精良、目的地偏僻的“游客”
似乎也有些好奇,但也没多问。川西山高路远,什么样的怪人都有,只要钱给够,没人会多管闲事。
面包车沿着颠簸的盘山公路行驶,窗外的景色从相对平缓的河谷,逐渐变为更加陡峭的峡谷和茂密的原始森林。空气越来越清新,也越来越寒冷。手机信号时有时无,最终彻底消失。
足足开了三个多小时,直到中午时分,面包车才在一个位于半山腰、只有十几户破烂木屋的小村落口停了下来。
“到了。”
司机指了指前方那条明显是人和牲畜踩出来的、蜿蜒伸向更深山林的羊肠小道,“再往里,车就进不去了。你们……真要进去?那里面……不太平。”
“谢谢师傅,我们就去前面转转,拍拍照。”
我付了钱,敷衍道。
司机摇摇头,没再多说,掉转车头,一溜烟地开走了,似乎一刻也不想在这偏僻地方多待。
我们站在村口,望着前方那片仿佛没有尽头的、被浓绿和灰褐覆盖的莽莽群山,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和淡淡寒意的空气。
“鹿耳坪,大概在这个方向,直线距离三十里,但实际走起来,翻山越岭,恐怕得翻倍。”
刘瞎子辨认了一下方向,指向东南方一条更加隐蔽、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径,“走这边,避开主路和可能的猎道。”
我们不再犹豫,调整了一下背包,迈开脚步,踏入了这片被称为“人类禁区”
边缘的原始山林。
山路比想象的更加难行。根本没有路,只有偶尔出现的、可能是很多年前采药人或猎人留下的模糊痕迹。地势起伏极大,时而需要攀爬近乎垂直的陡坡,时而需要涉过冰冷刺骨的溪流。茂密的植被遮挡视线,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湿滑的苔藓让人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。
沉重的背包消耗着我们的体力,高海拔带来的稀薄空气也让呼吸有些困难。但我们不敢停歇,必须在天黑前,尽量深入,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宿营地。
刘瞎子走在最前面,他仿佛对山林有着天生的亲和力,总能找到相对好走一点的路线,避开潜在的陷阱。我和田蕊紧跟其后,互相照应。
随着深入,周围的景色越原始荒僻。参天古木遮天蔽日,光线昏暗。各种奇形怪状的菌类和藤蔓遍布林下。空气中除了草木气息,还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、类似硫磺又混合着腐叶的古怪味道。鸟兽的叫声也变得稀少而怪异。
更明显的是,指南针开始出现不规则的摆动,gps的信号也时断时续,最后彻底失灵。刘瞎子说,这就是“磁场异常区”
的典型特征。
“跟紧点,别掉队,这地方容易迷路。”
刘瞎子提醒道,语气比平时严肃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