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瞎子这“回马枪”
三个字一出口,我和田蕊都愣住了。
刚从那鬼地方亡命逃出来,转头又要杀回去?还是在我们三人个个带伤、精疲力尽、弹尽粮绝的状态下?
“师父,您没开玩笑吧?”
我忍不住问道,“嘎乌寨现在什么情况我们都不清楚,那‘柒号’被我们刺激了,说不定更危险。无生道和阴山派的人可能还在附近徘徊,咱们现在回去,不是自投罗网吗?”
刘瞎子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,浑浊的眼睛里闪着贼光:“嘿,这就叫奇兵,想想当年伟人四渡赤水,不要用常理揣测问题,你们想想,我们刚从嘎乌寨逃出来,肯定是马不停蹄地往远了跑,越远越好。无生道和阴山派的人,如果还在附近搜查,他们的注意力肯定也放在外围,放在可能的逃跑路线上。谁会想到,咱们居然敢杀个回马枪,又摸回他们眼皮子底下去?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而且,咱们又不是回寨子里面去送死。就在外围,找个能观察到寨子,又足够隐蔽的地方猫着。一来,可以亲眼看看‘柒号’被咱们加了‘料’之后,到底变成了什么样,无生道和阴山派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。二来,殷七那小子要是真对那口‘鼎’不死心,他肯定还会回来!咱们守株待兔,说不定就能抓住他的尾巴,顺藤摸瓜!”
“可是师父,咱们现在这状态……”
田蕊也表达了担忧,她脸色依旧苍白,显然之前的消耗和惊吓还没完全恢复。
“状态不好,才更要找个安全地方猫着!”
刘瞎子理直气壮,“回麻柳坪那种小镇,人多眼杂,反而更容易暴露。嘎乌寨附近的山林,现在因为‘柒号’的存在,阴邪气息浓重,活物都避之不及,正好给我们提供了天然的掩护。找个背风、干燥、远离寨子的山洞或者岩缝,比在镇上安全多了!”
他这话听起来有些强词夺理,但仔细一想,竟也有几分道理。最危险的地方,有时候确实是最容易被人忽略的盲区。而且,我们现在迫切需要休整和观察,一个足够隐蔽、且能掌握第一手情报的落脚点,至关重要。
“那……物资怎么办?吃的喝的,还有药品?”
我问出了最现实的问题。我们的补给在跳河时丢失了大半,现在几乎弹尽粮绝。
刘瞎子从他那破烂背包的夹层里,又摸出两个用防水油纸紧紧包裹的、巴掌大小的扁平小包,得意地晃了晃:“老子行走江湖几十年,能没点压箱底的存货?这有几粒保命的‘回春丹’,虽然治不了大伤,但吊住命、恢复点力气没问题,老子进黄泉的时候必备。水嘛,山里有的是,找干净水源就行。”
看着他那副“老子早有准备”
的猥琐得意样,我和田蕊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……一丝动摇。刘瞎子的提议虽然冒险,但似乎确实是眼下最符合“灯下黑”
策略,又能兼顾休整和探查的选择。
“干了!”
我一咬牙,“富贵险中求!反正现在出去,也是两眼一抹黑,不如回去盯着!”
田蕊也点了点头:“我同意。不过,我们得选一个绝对安全、且便于观察和撤离的隐蔽点,而且,必须轮流休息和警戒,不能再有任何大意。”
“那是自然!”
刘瞎子见我们同意,立刻来了精神,“走!走!走!”
事不宜迟,我们不敢再耽搁。强撑着疲惫伤痛的身体,辨明方向,开始朝着嘎乌寨外围迂回前进。
这一次,我们更加小心翼翼,专挑最隐蔽难行的路线,利用山林地形和逐渐浓重的暮色作为掩护。每走一段,就停下来仔细倾听周围的动静,确认安全后才继续前进。
路上,我们果然看到了不少痕迹。有凌乱的、不属于我们的脚印,有折断的树枝和踩踏过的草丛,甚至在一处山涧边,还现了几枚散落的弹壳和一小滩已经干涸黑的血迹。显然,昨夜和今晨,这片区域并不平静,有不少人活动过,甚至生过交火。
但正如刘瞎子所料,这些活动的痕迹,大多集中在通往山外的几条主要路径和制高点上。而当我们绕到嘎乌寨后山另一侧,更加偏僻陡峭的区域时,痕迹就少了很多,只有一些野兽的脚印和自然风化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