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有采药人在黑水河上游远离寨子的区域,曾远远看到过后山方向夜间有不明光源闪烁,并伴有低沉持续的嗡嗡声,不像寻常活动。
-关于“鬼哭洞”
,当地更古老的传说提到,那洞并非天然形成,而是“古代祭拜山神的法王”
所开,洞内曾有“镇魔的壁画”
和“不熄的长明灯”
,但早已湮灭。
这些信息,进一步加深了嘎乌寨的嫌疑。控制物资渠道的外来商人?夜间不明光源和嗡嗡声?古代法王开凿的洞穴,曾有镇魔壁画?
怎么看,都像是一个被外部势力渗透、并利用古老遗迹进行隐秘活动的典型!
我们不再犹豫,决定立刻出。
第三天拂晓,天刚蒙蒙亮,我们告别了老猫——他将继续留在这附近作为接应和后备——驾驶着加满油、补充了物资的陆地巡洋舰,沿着崎岖颠簸、越来越难辨认的山区公路,朝着黑水河上游,嘎乌寨的方向驶去。
刘瞎子换上了一套略显宽大、但还算合身的户外冲锋衣,戴了顶遮阳帽,把那身标志性的破灰袍塞进了背包。虽然气质依旧猥琐,但总算没那么扎眼了。他抱着胳膊,蜷在副驾驶座上,眼睛似闭非闭,偶尔指一下方向。
田蕊坐在后座,仔细检查着弩箭和那些特制弹丸,神情专注。
我专注地开着车,按照刘瞎子的指引和张广文提供的大致方位,在莽莽群山间艰难穿行。路越来越窄,越来越险,有时干脆就是在悬崖边上碾出的车辙印。手机早已没了信号,只能依靠纸质地图和指南针定位。
足足开了大半天,下午时分,我们才抵达黑水河畔。河水浑浊湍急,咆哮着从深谷中冲出,两岸是陡峭的悬崖和茂密的原始森林。按照情报,嘎乌寨就在上游约二十里处,但汽车已经无法前行,剩下的路,只能靠双腿。
我们找了个相对隐蔽的河滩,将车仔细藏好,用树枝和伪装网遮盖。然后背上沉重的行囊,戴上“民俗调研员”
的胸牌,踏上了通往嘎乌寨的险峻山路。
山路与其说是路,不如说是采药人和野兽踩出来的痕迹,陡峭湿滑,遍布碎石和盘根错节的树根。我们走走停停,既要赶路,又要时刻留意周围的动静,避免被可能的暗哨现。
随着深入,周围的景色越荒僻原始。参天古木遮天蔽日,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湿土的气息,偶尔传来不知名鸟兽的怪异啼叫,更添几分阴森。
刘瞎子走在最前面,他的步不快,但异常稳健,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林下仿佛能看清一切,总能提前避开危险的湿滑处或潜在的石缝。我和田蕊紧紧跟着,不敢有丝毫大意。
大约走了三个多小时,翻过一道险峻的山梁,前方山谷的景色豁然一变。
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出现在眼前,几十栋低矮的、用石头和原木垒成的藏式碉房,杂乱地散布在坡地上。房屋大多陈旧,不少看起来已经废弃,只有少数几栋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炊烟。寨子背靠着更加陡峭、植被稀疏的黑色山崖,那就是后山。一条更加细小湍急的溪流从寨子旁流过,汇入下方的黑水河。
这里,应该就是嘎乌寨。
从我们所在的山梁望下去,寨子静悄悄的,几乎看不到人影走动,只有几条瘦骨嶙峋的土狗在废墟间游荡,偶尔出几声有气无力的吠叫。一股沉闷、压抑、甚至带着一丝死寂的气息,隔着山谷弥漫过来。
这与我们想象中的、哪怕再闭塞也应该有些生活气息的村寨,截然不同。
“不对劲。”
刘瞎子停下脚步,蹲在一块岩石后,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下方的寨子,“太安静了。这不像个活人寨子。”
田蕊也低声道:“而且,你们看那些房子……靠近后山崖壁的那几栋,似乎……太整齐了?虽然也是石头垒的,但形制和其他散乱的碉房不太一样,更像……后来统一修建的?”
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果然,在寨子最深处,紧贴着黑色山崖根部,有几栋石屋排列得相对规整,墙体也似乎更厚实,窗户开得很小,而且……似乎都装着黑色的、不透光的帘子?与周围那些破烂废弃、门窗洞开的碉房形成鲜明对比。
那里,就是“鬼哭洞”
所在的山崖下方。
“先不急着下去。”
刘瞎子沉声道,“找个地方隐蔽观察,等天黑。”
我们悄悄后退,在距离寨子约一里外、一处林木茂密、视野却相对开阔的山脊背阴面,找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岩凹,正好可以容纳三人隐蔽,又能透过枝叶缝隙观察到下方寨子的大部分区域,尤其是后山崖壁那片。
我们迅布置好简单的伪装,轮流休息和观察。我拿出高倍望远镜,调整焦距,仔细扫视着寨子的每一个角落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夕阳西下,将山谷染成一片凄艳的金红。寨子里依旧死寂,只有那几栋规整石屋的烟囱,在暮色中升起了几缕几乎看不见的淡淡青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