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猫看了看天色:“现在走,到那儿估计得天黑透了。不过路我熟,没问题。你们……车还能开吧?”
他指了指角落里的陆地巡洋舰。
“能开!”
我点头。车钥匙一直在我身上。
“那就好!上车,我带路!”
老猫恢复了向导的精干,立刻开始张罗。
我们迅收拾了一下。老猫把他那些“祭品”
胡乱打包扔进车里,我们三人也上了车。老猫自告奋勇坐在了驾驶位,沿着颠簸的山路,驶离了这片给我们留下太多惊悸和谜团的阴山沟。
车厢在崎岖山路上颠簸摇晃,窗外夜色渐浓,远山的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。车内,老猫专注地开着车,田蕊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。我坐在副驾,心神却依旧沉浸在鬼衙门那扇恐怖门户、刘瞎子讲述的过往,以及即将前往的、更加扑朔迷离的岷山。
很多概念在我脑子里盘旋,却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,模糊不清。尤其是“法力”
和“愿力”
这两个词,在各种遭遇和传说中反复出现,似乎密切相关,却又好像不是一回事。
我忍不住看向后座。刘瞎子正蜷缩在角落,似乎睡着了,但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、仿佛偷了鸡似的笑意,又让人觉得这老家伙根本没睡。
“师父,”
我试探着开口,“有个事,一直没太搞明白。”
刘瞎子眼皮都没抬,含糊地“嗯?”
了一声。
“法力……和愿力,到底是不是一种东西?”
我问道,“我好像在哪本书上看到过,修炼到一定程度,需要众生愿力,又有说香火有毒,佛道两家多有高人特意避开香火之说,但是对付鬼怪时,佛号道号往往能有效果,这是怎么做到的?”
问题抛出去,车厢里安静了几秒。老猫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一眼,又赶紧收回目光,专心开车。田蕊也微微睁开了眼睛。
刘瞎子慢吞吞地坐直了身子,揉了揉惺忪,或者说故意装出来的惺忪睡眼,打了个哈欠。
“你小子……问题倒挺刁钻。”
他咂咂嘴,眼神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深邃,“法力,愿力……说是一种东西,也对,说不是,也对。看你怎么理解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,用最直白的话来解释这些玄乎的概念。
“这么说吧,法力——你可以把它理解成‘个体能量’。是一个人,通过特定的方法,比如咱们石镜派的观想法、呼吸法,道门的存思、炼气,佛门的禅定、持咒,调动自身精气神,结合对天地规则的理解和运用,在自身体内和周围环境中,产生、汇聚、操控的一种‘力量’。”
“这力量,可以用来施展法术,驱邪破煞,调理自身,甚至影响外物。它根植于个体,强弱取决于个人的天赋、修炼的功法、下的苦功,还有……对‘道’的理解深度。就像练武的人,内功深厚,招式精妙,力气就大,打架就厉害。法力,某种程度上,就是一种更高级、更玄妙的‘内功’。”
我点点头,这个比较好理解。石镜秘要里那些基础的呼吸、观想,调动起来胸口那股冰寒或灼热的气流,大概就是法力的雏形。
“师父,我觉得你越来越神秘了,以前我真不敢相信你嘴里能说出混沌聚合体、个体能量这些词汇。”
我明褒暗贬,冲刘瞎子眨了个眼。
刘瞎子毫不客气给了我一脚:“老子的能耐,你学了没到1%。”
“那愿力呢?”
我追问。
“愿力……”
刘瞎子摸出酒壶,想了想又塞了回去,似乎觉得在车里讲这个,需要更清醒一点,“愿力,更偏向于‘集体能量’、‘精神能量’,或者说……‘信念的汇聚’。”
“它不是直接从个体修炼中产生的,而是由许多个体(甚至是跨越时间的许多个体)的‘相信’、‘祈求’、‘崇敬’、‘恐惧’等等强烈而集中的意念,汇聚、沉淀、酵而成的一种……无形无质,却又真实存在的‘力量场’。”
他指了指车窗外黑沉沉的山野:“举个例子,这山里,某个地方死过很多人,死得很惨,怨气冲天。久而久之,路过的人都会觉得那里阴森,不舒服,甚至产生幻觉。这就是大量亡魂的残念和后来者的‘恐惧’意念,汇聚成的一种‘戾气’,影响了那里的环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