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出来?”
刘瞎子捕捉到这个细节,“也就是说她原来身在黄泉!不对,不可能,难道她是从阴司逃出来的,不对不对不对,不可能,她没有肉身怎么可能回到阳世?”
刘瞎子沉默了,眉头紧锁,手指下意识地敲击着膝盖,陷入深思。
他顿了顿,目光再次变得锐利:“看来,阴山派似乎已经掌握了某种进出黄泉的方法?”
“是的。”
田蕊肯定道,“从少小姐和那个殷七的对话来看,他们对黄泉内部的情况似乎有所了解,提到过‘路径’、‘节点’、‘门扉’之类的词。而且,他们手上似乎有一张地图,或者类似的东西。”
“地图?”
刘瞎子一怔,“什么样的地图?”
我心中一动,立刻想到了从赵德柱身上得到的那张兽皮地图。之前一直没机会仔细研究,也没跟刘瞎子提过。
“是一张兽皮地图。”
我从贴身的内袋里,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张已经有些磨损、但线条依然清晰的古老皮卷,递给刘瞎子,“这是在黄泉时,从阴山派一个叫赵德柱的人身上找到的。上面标注的地点很古怪,我们一直没完全看懂。”
刘瞎子接过兽皮地图,枯瘦的手指有些颤抖。他凑到火堆旁,借着火光,仔细地、一寸一寸地查看着地图上的每一条线条、每一个符号、每一处标注。
起初,他的表情是困惑和审视,但看着看着,他的眼神开始剧烈波动起来,呼吸也变得越来越粗重。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,先是浮现出极度的震惊,随即是不可置信,紧接着,又变成了愤怒、羞恼,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了恍然大悟和深深懊悔的复杂神情上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,拿着地图的手抖得厉害。
“师父,您认得这地图?”
我试探着问。
刘瞎子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死死盯着地图,仿佛要将它看穿。过了好半晌,他才缓缓抬起头,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里有尴尬,有无奈,更有一种被揭开陈年伤疤的刺痛。
“……认得。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,“不仅认得……这地图,最初……是老子画的。”
什么?!
我和田蕊都愣住了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刘瞎子画的?这兽皮地图,这阴山派似乎视若珍宝、甚至可能关系到他们进出黄泉路径的古老地图,竟然是刘瞎子年轻时候的作品?!
刘瞎子似乎被我们惊愕的目光看得有些挂不住,老脸微红,别过头去,咕哝道:“看什么看!年轻时候谁还没点……呃,艺术创作?”
艺术创作?这能是艺术创作?!
“师父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我追问道,直觉告诉我,这背后肯定又是一段与他和那位“少小姐”
息息相关的往事。
刘瞎子叹了口气,知道瞒不过去了,只好硬着头皮解释。
“当年……我跟她,嗯,就是那位少小姐,情到浓时,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对方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回忆的恍惚,“她知道我对山川地理、风水脉络感兴趣,也喜欢画些稀奇古怪的东西。有一次,我们偷偷溜下山,跑到一处据说很灵验的古祭坛附近玩……其实就是年轻人谈情说爱,找点刺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