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低喝一声,当先朝着缺口冲去,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。
我和田蕊如梦初醒,强忍着身上被虫咬和腐蚀的剧痛,爆出求生的全部潜力,紧跟在那人身后,踉跄着冲向火光照耀下的影壁缺口。
沿途仍有零星的虫子和试图拦截的石像,但都被那人手中最后一颗赤红弹丸和那把暗红短刀轻易解决。短刀划过石像,竟能留下深深的焦黑刻痕,仿佛切割的不是石头,而是某种活物!
短短十几秒,我们三人如同飓风般冲出了鬼衙门正堂,穿过影壁,掠过那堆杂乱的“贡品”
和绝望留言,重新回到了雕像神道。
身后的正堂方向,传来石像愤怒的咆哮和虫潮涌动的沙沙声,但似乎被某种无形的界限或者残留的火焰阻挡,没有立刻追出来。
那人脚步不停,甚至没有回头确认我们是否跟上,以惊人的度朝着我们来时的石门方向疾奔。
我和田蕊咬紧牙关,拼命跟上。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,但肾上腺素的飙升暂时压制了痛楚。
很快,我们看到了前方那扇已经打开一条缝隙的漆黑石门,以及门后通道里传来的、令人心安的手电筒光芒——是我们留在那里的备用光源。
冲出石门,重新回到相对“正常”
的山腹通道,冰冷干燥的空气涌入肺叶,却让我们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。
那人终于停了下来,但依旧背对着我们,面向洞口的方向,保持着高度警戒。他快收起短刀,从腰间取出一个金属小瓶,倒出一些散着刺鼻气味的白色粉末,洒在石门缝隙和我们来的路上。
做完这些,他才缓缓转过身。
防毒面具和护目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,只露出紧抿的、线条冷硬的嘴唇和下颌。他个子很高,肩宽腰窄,即使隔着衣物也能感觉到其下蕴含的爆炸性力量和久经训练的矫健。他的目光透过护目镜,冰冷地扫过我和田蕊,尤其是在我们身上被虫咬和腐蚀得破烂不堪、血迹斑斑的衣物上停留了一瞬。
那目光里没有关切,没有好奇,只有一种审视工具般的漠然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。
“外面还有一个。”
他开口,声音依旧冰冷沙哑,“捆了。没杀。”
说完,他根本不等我们反应,也不做任何解释,身形一动,就像一头敏捷的黑豹,迅朝着洞口光亮处掠去。
我和田蕊对视一眼,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无数疑问,快步跟上。
冲出洞口,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山风裹挟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,与刚才洞内的阴森腐臭形成了鲜明对比,恍如隔世。
然后,我们就看到了老猫。
这位精悍的向导,此刻被捆得如同粽子一般,用的是专业的军用捆绑带,手法老道,让他完全无法动弹,嘴里还塞着一团破布。他被扔在我们之前藏身的巨石后面,满脸涨红,眼中充满了惊怒、恐惧和困惑。
看到我们出来,尤其是看到我们身后那个如同影子般出现的黑衣人,老猫挣扎得更厉害了,出“呜呜”
的声音。
黑衣人看都没看老猫一眼,径直走到我们带来的装备包前,所有背包显然已经被他检查过了。他拉开拉链,从里面拿出了我们的卫星电话和一部分现金,然后又走到我们丢弃的部分装备旁,捡起了田蕊那台还在工作的探测仪。
他将探测仪在手中掂了掂,然后,在我们惊愕的目光中,猛地将其狠狠掼在地上!
“啪嚓!”
精密仪器瞬间变成一堆碎片。
“你!”
田蕊忍不住出声。
黑衣人这才第一次正眼看向我们,目光如同冰锥,刺得人皮肤生疼。
“离开这里。”
他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深入骨髓的威胁,“永远别再回来。也别试图打听今天的事、这个地方,还有……我。”
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半秒,又扫过我下意识捂住胸口的手——那里,石镜秘要的悸动在他出现后,曾有过一瞬间极其怪异的、如同被针扎般的刺痛,此刻已经平复,但残留的异样感仍在。
“有些东西,不是你们该碰的。”
他补充了一句,语气更加森寒,“再碰,下次捆在那里的,就是你们的尸体。”
说完,他不再有丝毫停留,将我们的卫星电话和现金随手扔进车里,然后身形几个起落,便消失在了下方密林陡峭的山坡之中,度快得惊人,仿佛融入了山林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