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营地时,天色已经大亮。但营地里的气氛却比出发前更加凝重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烧焦的味道,打谷场上有明显烧尸的痕迹,一些黑衣人脸上带着疲惫。
显然,在我们深入“鬼镜谷”
与那邪异镜魇和恐怖战魂殊死搏斗的同时,营地这边为了不产生瘟疫,开始了一系列的烧尸。
但是藏民习惯天葬,这样的做法无异会加剧藏民和凌云观的矛盾。马不遇立刻处置了下令烧尸的人,虽然平息了藏民的愤怒,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耍了一招暗度陈仓。可以想见,以后这个下令烧尸的人会成为马不遇的心腹。
我和田蕊被安置回之前的石屋。我的情况比田蕊预想的还要糟糕,不仅仅是力量耗尽那么简单。强行以自身法脉之力沟通、稳固那“镜魇”
濒临崩溃的核心,又在两股庞大力量的夹缝中充当“桥梁”
,对我的身体和魂魄都造成了难以估量的损伤。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过般刺痛,神魂更是萎靡不振,仿佛随时会溃散。
田蕊立刻为我检查,她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。
“经脉多处暗伤,神魂震荡严重,五脏也有所亏损……”
她声音低沉,眼中充满了担忧和后怕,“老周,如果你一直这么乱来,送死是迟早的事……”
“不那样做,我们都得死在那里。”
我虚弱地打断她,勉强扯出一个笑容,“至少,活下来了,不是吗?”
田蕊看着我苍白的脸和勉强的笑容,眼圈微微发红,不再多说,只是默默地取出所有能用的药物,小心地喂我喝下。
马不遇也算有良心,送来了高功炼制的上等丹药,服下后,一股温润而庞大的生机缓缓流入我近乎干涸的经脉,抚慰着刺痛,也稳住了我那摇摇欲坠的神魂。虽然距离恢复还差得远,但至少暂时没有了性命之忧。
就在田蕊为我疗伤时,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骚动。
“怎么回事?”
田蕊警惕地站起身。
很快,一名凌云观弟子匆匆跑来,脸上带着惊惶:“周师叔,田姑娘,出事了!严铁山严执事……他突然昏倒了!怎么叫都叫不醒!文博士正在抢救!”
严铁山昏倒了?我心中一凛。以严铁山那铁打般的体格和强悍的意志,就算在“鬼镜谷”
消耗巨大,也不至于突然昏迷不醒。
“去看看!”
我挣扎着想站起来,却被田蕊按住。
“你躺着别动!我去看看情况。”
田蕊不容置疑地说道,起身快步走了出去。
我躺在简陋的床铺上,听着外面传来的嘈杂声、文博士气急败坏的呼喊、以及马不遇沉稳却带着一丝冷意的指挥声,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。
严铁山出事得太巧了。就在我们从“鬼镜谷”
撤回,他刚刚重新掌握局面、下令封锁山谷之后。而且,出事的方式是“突然昏迷”
,这让我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之前扎西坚赞的母亲和那些被“异魂”
扎西看了一眼就魂魄离体的村民……
难道是“镜魇”
残留力量的侵蚀?
没过多久,田蕊面色凝重地回来了。
“情况怎么样?”
我急忙问道。
“严铁山……情况很怪。”
田蕊压低声音,“没有明显外伤,气息也算平稳,但就是昏迷不醒,魂魄……好像被什么东西‘锁’住了,或者……被强行压制在了识海深处。文博士用尽了带来的设备和方法,都查不出原因,也无法唤醒。”
“魂魄被锁或压制……”
我喃喃重复,这听起来更像是一种高明的术法手段,而非“镜魇”
那种直接吸取或污染的方式。
“而且,”
田蕊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贴着我的耳朵,“我注意到,文博士在检查的时候,有个极细微的动作……他用一种特制的、针尖大小的探针,似乎在严铁山后颈某个位置,取走了一点点……几乎看不见的东西。那动作快得离谱,如果不是我一直盯着他,根本发现不了。”
“他取走了东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