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,唾沫星子横飞:“要我说,咱们就在这儿休养生息!等田丫头养好了伤,等小五子你把雷法理顺了,等老子我把这石心琢磨透了,再从长计议!磨刀不误砍柴工嘛!”
我早就料到他会是这套说辞,也不着急,等他说完了,才慢悠悠地开口:“师父,您说得都对。养好伤,提升实力,是应该的。”
刘瞎子一听,以为我被他劝动了,脸上刚露出点得意。
我话锋一转:“但是,您觉得,无生道会给我们这个时间吗?洞天派结束隐世,道门即将大乱,这天下还有能安心‘磨刀’的地方吗?咱们在王家庄躲得了一时,躲得了一世?等无生道摸清了咱们的底细,或者洞天派找上门来,咱们还能像现在这样,安安稳稳地喝茶养伤?”
我指了指地窖入口,仿佛能透过土层看到外面暗流涌动的世界:“现在不去,等别人把黄泉裂隙的秘密都摸清了,咱们再去,连口汤都喝不上!到时候,别说救田奶奶,咱们自己能不能保住性命都难说!”
田蕊也支撑着坐直身体,声音虽然虚弱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:“刘前辈,老周说得对。我等不了,奶奶也等不了。每多耽搁一天,奶奶在那边就多一分危险。我的伤我自己清楚,巫血苏醒后,恢复很快。路上也可以继续调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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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瞎子看看我,又看看田蕊,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。
我直接使出了杀手锏,掏出手机晃了晃:“师父,要不……我现在就给于蓬山打个电话?问问他对这块‘镇岳石心’感不感兴趣?或者,跟寇蓬海聊聊,看看凌云观现在有没有空搭理咱们这‘烫手山芋’?”
“别别别!你小子可别乱来!”
刘瞎子吓得差点跳起来,一把按住我的手,脸都绿了,“我在凌云观偷百年老香的事情还有案底!小五子你想清楚,今天你打了这电话,明天地下基地就得被踏平喽!”
他像是被抽走了骨头,一屁股瘫坐在地上,唉声叹气:“唉……老子真是造了什么孽,收了你这个讨债鬼……行行行!去!去还不行吗?!老子跟你们去!不过说好了,路上一切都得听老子的!遇到危险,能跑就跑,绝对不准逞强!”
见他终于彻底松口,我和田蕊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心。
“好,都听师父的。”
我从善如流。
既然决定要走,就不再耽搁。我深知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目标太大,找葛老道帮我联系了一个据说“嘴严、路子野、给钱就干”
的私家车司机,包了一辆看起来半新不旧、毫不显眼的黑色轿车。
第二天一早,我们便收拾好简单的行囊,将重要的法器、“镇岳石心”
贴身藏好,悄悄离开了王家庄墓园,踏上了前往陇南的漫长路程。
临行前,刘瞎子突然问:“小五子不回去看看你妈?话说你妈的烧鸡……”
见我脸色不对,刘瞎子急忙闭了嘴。
因为我体质特殊,小时候总能招惹些不干净的东西,给家里带来的种种麻烦和恐慌。
但我早已不是那个能让父母安心、骄傲的普通农村青年了。我走上了一条他们永远无法理解的道路。这条路上充满了血腥、诡谲和致命的危险,就像这次,我们三个伤痕累累,如同丧家之犬般逃回王家庄,却连家门都不敢踏进一步。
回去能做什么呢?
告诉他们我差点死在西安?告诉他们我怀里揣着一块能引来杀身之祸的石头?告诉他们我还要去一个更危险的地方,生死未卜?除了徒增他们的担忧和恐惧,还能带来什么?
相见不如不见。
我喉咙有些发紧,鼻腔泛酸,强行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,目光从车窗外那片熟悉的田野景色上移开,落在车内斑驳的顶棚上,声音有些发涩,却带着刻意维持的平静:
“不回了。”
短短三个字,仿佛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。
刘瞎子扭过头,那双浑浊却通透的老眼在我脸上停顿了几秒,似乎看穿了我所有的挣扎和伪装。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插科打诨,也没有出言安慰,只是罕见地沉默了一下,然后轻轻“嗯”
了一声,转回头去,拿出一个破旧的鼻烟壶,只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。
有些东西,不必说破。
田蕊不知何时也睁开了眼睛,她安静地坐在我旁边,没有说话,只是悄悄伸出手,轻轻覆在了我紧握的拳头上。她的手微凉,却带着一种无声的理解和支持。
车内再次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。只有引擎不知疲倦地轰鸣,载着我们离那个叫做“家”
的地方越来越远。
离愁别绪如同阴云般笼罩了片刻,但很快就被更现实的焦虑所取代。陇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,压在我们每个人的心头。
刘瞎子终究是按捺不住,又开始捣鼓起那块“镇岳石心”
。他不敢再强行引动内部能量,转而研究起其表面的云雷纹路。他用指尖小心翼翼地临摹那些古老而复杂的纹路,嘴里念念有词,试图从中找出某种规律或者与已知符箓的关联。
刘瞎子先是尝试用最精纯的石镜法脉之力去沟通、引导。他双手虚抱,指尖流淌出微弱却异常凝练的土黄色光华,如同涓涓细流,小心翼翼地缠绕向“石心”
。
起初,“石心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