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马执事,不必再说了。”
马执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。
我直视着他的眼睛,目光清澈而锐利,仿佛能洞穿他所有的算计:“弟子周莱清,承蒙凌云观恩情,此恩此情,不敢或忘。”
我顿了顿,语气斩钉截铁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:“我念得是凌云观的好,至于观内风云变幻,谁上谁下……”
我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带着疏离的弧度:“与我何干?”
“你……!”
马执事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,那副冷峻的面具瞬间破裂,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怒!他显然没料到,在我“死里逃生”
、处境微妙的情况下,竟然敢如此直接、如此强硬地拒绝他的拉拢!
这完全不符合常理!在他想来,我一个无根无基、刚刚“复活”
的弟子,面对戒律堂执事的威逼利诱,就算不立刻纳头便拜,也该是惶恐不安、左右摇摆才对!怎么会是这种反应?!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“周莱清!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!”
马执事猛地站起身,身上散发出凌厉的气势,试图压迫我,“你这是在自绝于凌云观!是在找死!”
面对他的暴怒和威胁,我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,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。
“马执事言重了。”
我微微躬身,行了一礼,动作标准却毫无敬意,“弟子只是谨守本分。若此举触怒了执事,弟子甘愿受罚。若无其他吩咐,弟子告退。”
说完,我不再看他那铁青扭曲的脸色,转身,步履平稳地朝着偏厅外走去。
身后,传来马执事压抑到极致、如同野兽低吼般的声音:“周莱清!你会后悔的!你一定会的!”
我没有回头。
走出偏厅,穿过庭院,我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、更加复杂和震惊的目光。有不解,有怜悯,有幸灾乐祸,也有……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?
我知道,我今日这番表态,很快就会传遍十方堂,传到严蓬松、马蓬远、寇蓬海的耳中。
这将我彻底推到了革新派的对立面,但也最大限度地表明了我的立场,我不属于凌云观的任何一派,也不接受任何人的拉拢,我借此向所有暗中观察的人,表明了我的态度和底线。
底下这些小辈,或许会觉得我疯了,但是高层之间肯定能猜到我的意图,我不想成为棋子,我想要上桌吃饭,如果他们不给我这个机会,我就把桌子给掀了!
走出十方堂那压抑的大门,仿佛将一室的污浊与算计都甩在了身后。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,我微微眯起眼睛,感受着空气中那丝不同于庙堂的、带着尘土与草木气息的自由。
马执事那惊怒交加的威胁犹在耳边,但我心中却一片平静,甚至有种卸下伪装的轻松。棋子?不,从吕梁古庙爬出来的那一刻起,我就不想再当任何人的棋子了。
站在街口,略一沉吟,我便做出了决定——去门头沟,见寇蓬海。
相较于十方堂那潭浑水,寇蓬海所在的隐宗虽然同样深不可测,但至少,这位长老行事还算磊落,爱憎分明。
乘车前往门头沟的路上,我仔细复盘了刚才在十方堂的应对。拒绝马执事的拉拢,看似冲动,实则是经过权衡的。继续伪装忠诚于蓬山,在如今形势下已无意义,反而会引火烧身。彻底倒向革新派?那更是与虎谋皮,自寻死路。
唯有表现出一种超然的、甚至略带桀骜的“独立”
,才能在这错综复杂的局面中,为自己争取到一丝喘息的空间。
再次来到那座隐于山坳、看似寻常的院落。我没有通报,而是径自走下楼梯,来到了地下一层的静室。
寇蓬海依旧坐在那张太师椅上,仿佛从未移动过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,身形瘦削,但那双眼睛,却比以往更加深邃,如同古井,不起波澜,却能映照人心。
他看着我走进来,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,没有寒暄,直接开口,声音平淡无奇:“能从陇南那摊烂泥里拔出脚,你倒是命硬。”
我走到他面前,躬身一礼,没有隐瞒,将陇南之行的经过,删减了关于石镜法脉和刘瞎子的核心秘密,但重点描述了引魂大阵崩溃后,我被卷入黄泉夹缝,以及在那里遭遇邪气泄露、遇到潜港清道夫和彼岸花等事情,大致说了一遍。
“……弟子侥幸,凭借一点微末伎俩和运气,才得以脱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