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,久到我以为于娜已经气得挂了电话。
终于,她的声音再次响起,却不再是之前的冰冷或不耐,反而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、压抑着什么的语调,甚至有一丝……不易察觉的讥诮?
“周至坚,”
她慢慢地说,“你倒是……总能在意想不到的时候,显得特别天真,又特别碍事。”
我没说话,等着她的下文。
“你以为地蚓是街边的流浪狗,说打死就打死的?”
于娜的讥诮味道更浓了,“那东西是千年阴煞怨气所聚,近乎不死不灭!纯阳锏能伤它,但要彻底毁灭它,需要特定的‘镇物’,或者将其引到极阳之地,借天地之力磨灭!你知道‘镇物’在哪吗?你知道津港哪里是极阳之地吗?”
“那就去找!去查!总比在这里跟无生道玩捉迷藏强!”
我低吼道。
“找?”
于娜忽然冷笑起来,那笑声里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怨气和某种决绝,“你不觉得于蓬山早就知道‘镇物’在哪里,故意在跟无生道磨时间?”
我心头猛地一跳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”
于娜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起来,像是终于撕开了某种伪装,“在他眼里,地蚓现在还不是威胁,而是……筹码!是逼无生道露出更大破绽、甚至逼出他们背后真正主使的鱼饵!他在养蛊!用整个津港的地脉安危在养蛊!”
我如遭雷击,浑身冰冷:“他疯了?!”
“他没疯,只是足够冷血,也足够……自负。”
于娜的语气充满了嘲讽,“在他看来,一切都在掌控之中。地蚓的活动范围、苏醒程度,甚至‘饲料’的投放,都在他的监控之下。他要等到无生道背后的‘大鱼’彻底被引出来,等到对方将更多力量投入进来,他才会动用‘镇物’,一举定乾坤,拿到最大的功劳,彻底压过马蓬远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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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听得头皮发麻,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。于蓬山为了宗门之争,完全视众生为棋子!
“那你呢?”
我死死攥着手机,“你也同意他这么做?用千万人的性命去赌?”
“我?”
于娜嗤笑一声,那笑声里却带着一丝苦涩和疯狂,“他让我配合你,不过是把你和我都当成吸引火力的靶子,顺便看看我到底会不会听话,会不会……有自己的小心思。”
“所以,我们就只能等着?等着于蓬山觉得火候到了,或者……玩脱了?”
我的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嘶哑。
“等?”
于娜在电话那头冷笑,那笑声里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厉,“我们既然拿不到镇物,不如想想用其他办法……把地蚓给办了!”
引它到极阳之地?津港哪里是极阳之地?现代都市,钢筋水泥,哪里还有天然形成的极阳地脉?除非……
一个疯狂而危险的念头瞬间攫住了我。
“化工厂!”
我几乎是脱口而出,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,“津港新港工业区,那片大型化工厂群!尤其是那些高温高压反应罐、裂解装置附近,常年运行产生的巨大阳煞和火煞之气,对于地蚓这种至阴之物来说,堪比熔炉地狱!”
电话那头的于娜沉默了一瞬,随即呼吸似乎也粗重了几分。她显然听懂了我的意思,并且被这个计划的疯狂和潜力同时击中。
“你是说……利用化工厂的爆炸?”
她的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对!”
我眼神锐利,大脑飞速运转,“地蚓吞噬‘饲料’,追逐阴煞,但也需要庞大的能量。如果我们能制造一个巨大的、充满‘诱人’阴煞的陷阱,但这个陷阱的核心,却连接着化工厂最危险的区域……只要它被引进去,一头撞上那些易燃易爆的装置……”
上一次天津港爆炸把塘沽的地脉都震裂了,如果这次再来一次,产生的社会影响不堪设想?”
于娜接话,语气却并非劝阻,而是在计算,“可能成为津港最大的工业事故,伤亡和损失……无法估量。”
“但如果不这么做,等地蚓彻底成长起来,吞噬整个津港的地脉,那将是整个城市的毁灭!死的人会更多!”
我咬着牙,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,“这是两害相权!于蓬山可以赌,但我们没得选,只能搏一把!用一场可控的巨大爆炸,换整个城市的生机!”
“可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