卖蒸饼的摊子收了,只剩一股白汽还在空气里飘着。
几个孩子追着炮仗跑,笑声从巷子那头传过来。
“走回去吧。”
苏怡说。
张勤点头。
两人并肩走着,走得很慢。
街上的人渐渐少了,家家户户的门上还贴着红春联,门楣上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。
空气里飘着饭菜香,还有淡淡的硝烟味,是白天孩子们放炮仗留下的。
苏怡挽着张勤的胳膊,走得很慢。她忽然问:“郎君,那孩子怎么样了?”
张勤知道她说的是下午那个婴儿。
“能好。”
他说,“病得不重。”
苏怡点点头,没再问。
两人走过一条巷子,巷口有个老者在卖糖葫芦,红艳艳的一串,插在稻草靶子上。
苏怡看了一眼,张勤走过去,买了一串,递给她。
苏怡接过,咬了一口,酸酸甜甜的。
她笑了,把糖葫芦举到张勤嘴边:“你也尝尝。”
张勤咬了一颗,山楂酸得他眯起眼。
苏怡笑出了声。
两人就这么走着,一人一口,把那串糖葫芦吃完了。
走到张府门口时,天已经黑了。
门上的灯笼亮着,映着那副红春联,喜气洋洋的。
门房老吴头迎上来,见两人手挽着手,识趣地没出声,只是笑着把门推开。
张勤站在门口,回头望了一眼。
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,只有远处还有几点灯火,在夜色里明明灭灭。
风从巷口吹过来,带着早春的泥土气息,酥酥的,软软的。
“在想什么?”
苏怡问。
张勤摇摇头,拉着她的手,迈过门槛。
门在身后关上,把夜色关在了外面。
院子里,灯笼一盏一盏亮着,照着那条青石板路,一直通到后宅。
杏儿和林儿的笑声从里头传出来,脆生生的,听着就让人疲惫全无。
。。。。。。
而在长安以东,相隔千里之地,
也是这一天,巳时初。
石见郡的天还是灰蒙蒙的,云层压得很低,像是要下雪,又一直没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