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图小心地折好,放进怀里,“文静跟李参军、众位工匠一起琢磨。这东西,能造出来。”
张勤站起身,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不急。慢慢试。试坏了,重来。银子不够,跟我说。”
刘文静笑了:“侯爷放心,文静省得。”
张勤走到门口,忽然想起什么,回头道:“还有一件事。那细管子拉出来之后,里头要灌水银。灌的时候,千万小心。那东西有毒,别沾手,别闻。”
李淳风道:“侯爷放心。淳风在炼丹的道士那儿见过他们处理水银,有法子。”
张勤点点头,推门出去。
夕阳已经落了一半,把院墙染成金红色。
几个工匠正蹲在院子里收拾工具,见张勤出来,都起身行礼。
张勤摆摆手,示意他们忙自己的。
韩玉牵着马在门口等着,见他出来,把缰绳递过去。
张勤翻身上马,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,又转身走了回去。
刘文静和李淳风还站在院子里,正低声说着方才那张图纸的事。
见张勤又折回来,两人都愣了一下。
“侯爷,还有事?”
刘文静问。
张勤走到他们面前,沉默了片刻,道:“有件事,方才忘了说。”
他从地上捡起一根炭条,蹲下来,在青石板上画了一条线。
线的左端,他写了个“冰”
字;右端,写了个“沸”
字。
“李参军,刘先生,”
他抬起头,“这世上的冷热,总得有个量法。不能光说‘烫手’、‘冰凉’,各人的手不一样,感觉也不一样。”
李淳风蹲下来,看着那条线。
张勤指着左端:“水结冰的时候,是最冷的时候吗?不是。天还能更冷。但水结冰,是个准数。到了这个时候,水就结冰。不管在长安,在岭南,还是在突厥以北,都一样。”
他又指着右端:“水烧开的时候,也是个准数。不管用什么锅,什么柴,水到了那个时候,就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