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勤笑了笑,没接话。
他继续翻卷宗。
吴明又道:“明州那边,进展慢些。那边倭商多,关系盘根错节,咱们的人花了几个月才摸清门道。不过如今也铺开了,明州港的倭船、倭商,都有眼睛盯着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:
“最顺的是泉州。秦乐那小子,借着找郑海通的机会,跟当地的渔户、船工混熟了。
那些渔户,常年在海上跑,认得倭船、认得倭人,眼睛尖得很。如今泉州沿海,但凡有陌生船只靠岸,不用咱们的人出面,渔户自己就报上来了。”
张勤点点头,翻到卷宗最后一页。
上头写着几行字,是吴明亲笔:“沿海倭国细作,已清除大半。留数人未动,以麻痹倭国视线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吴明。
吴明解释道:“侯爷,这是属下跟殿下商量的。那些细作,若是全清了,倭国那边知道咱们有防备,会换新的人来,咱们又得重新摸。不如留几个,让他们传些假消息回去。”
张勤沉默片刻,问:“留了几个?”
“登州留了两个,明州留了一个。”
吴明道,“都是小角色,接触不到什么要紧事。他们传回去的消息,是咱们让传的。”
张勤点点头,将卷宗合上,放在案边。
“做得好。”
他说。
吴明的腰挺得更直了,但脸上还是那副沉稳的样子。
只是眼底,多了一点光。
李元吉在旁边笑道:“张侯爷,你不知道,这小子为了招人,差点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张勤看向吴明。
吴明有些不好意思,搓了搓手:“殿下又拿属下说笑。”
李元吉不依不饶:“说嘛说嘛,让张侯爷听听。”
吴明只好道:“是这么回事。去年在登州,属下想招一个老渔户当眼线。那老头倔得很,说什么都不肯。属下去了七八趟,他连门都不让进。”
张勤听着,嘴角浮起笑意。
吴明继续道:“后来属下想了个法子,跟他儿子套近乎。他儿子在码头扛活,属下请他喝酒,套了些话。原来那老头年轻时被倭商骗过,最恨倭人。”
李元吉插嘴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属下就跟他儿子说,咱们是朝廷的人,专门对付倭人的。他儿子回去一说,老头自己找上门来了。”
吴明笑了,“如今那老头,是登州最勤快的眼线。夜里都不睡觉,蹲在码头盯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