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这些,他直起身,对崔明之道:“这两个孩子,命保住了。”
崔明之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旁边的郑衡扶住他,自己也长长出了口气。
孙思邈继续道:“接下来就是养。元气伤得重,没有三五个月缓不过来。这期间,不能受寒,不能劳累,不能动气,更不能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了些:“更不能碰那东西。再碰一次,神仙也救不回来。”
崔明之连连点头:“是是是,老夫安排人时刻守着,绝不让三郎再碰。”
郑衡也在旁边道:“郑家也是一样。”
孙思邈点点头,从药箱里取出几包药,交给崔明之。
“这是七日的药,每日一剂,早晚分服。七日后老朽再来看看。”
崔明之双手接过,眼眶有些发红。
孙思邈收拾好药箱,对张勤道:“勤儿,你在这儿说着,为师就先回杏林堂了。”
张勤点点头:“师父慢走。”
孙思邈走后,屋里静了下来。
崔明之和郑衡看着张勤,目光里带着探询。
他们知道,张勤特意跟来,肯定有事。
张勤在椅子上坐下,开门见山:“崔公,郑公,那个倭商藤原,抓住了。”
崔明之眼睛一亮,拳头攥紧:“在哪儿?老夫要……”
张勤抬手止住他。
“崔公,听我把话说完。”
崔明之深吸一口气,压下情绪,点点头。
张勤继续道:
“藤原在西市的铺子已被查抄,搜出阿芙蓉原膏数十袋,成品散剂若干。他自己也交代了,这些年在长安,确实卖了不少这东西。”
郑衡咬牙道:“那还等什么?砍了他!”
张勤摇摇头:
“郑公,藤原在供词里说,他卖货时曾嘱咐过用量,说这东西不能多用。崔三郎他们……是自己没听进去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崔明之的脸色变了变,嘴唇动了动,却没说出话来。
张勤看着他,声音不高,却清晰:“崔公,郑公,下官说这话,不是要为藤原开脱。他卖害人的东西,罪责难逃。但这件事,双方都有责任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
“卢家五郎丢了性命,这是血债。朝廷会给卢家一个交代。但崔三郎和郑家二郎还活着,你们两家……也得想想,往后怎么办。”
崔明之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张侯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张勤看着他,目光平静:“朝廷决定,判藤原徒刑十年,关押在司东寺大牢。”
崔明之和郑衡对视一眼,都愣住了。
“十年?”
郑衡皱眉,“张侯爷,他害死了人,就判十年?”
张勤摇摇头:
“郑公,听我说完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飘落的雪花。
“司东寺可以不追究崔三郎他们主动求购阿芙蓉的事。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两人:“藤原出狱之后,你们两家,还有卢家,不能私下报复。”
崔明之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
“张侯爷,这是为何?”
张勤走回座位,重新坐下。
“崔公,藤原这人,留着有用。”
他压低声音:“他对倭国那边的情况很熟悉,阿芙蓉的配方是他自己琢磨的,这说明他在药学上有天分。往后对倭事务,用得上。”
崔明之沉默了。
郑衡看了他一眼,也没说话。
屋里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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