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署令看着他,忽然道:“崔公,有一个人,或许能救。”
崔明之眼睛一亮:“谁?”
“孙药王。”
周署令道,“药王在杏林堂。若他去看看,或许……”
崔明之松开手,转身就要往外走。周署令叫住他。
“崔公,”
他顿了顿,“下官更建议您,直接去司东寺。”
崔明之回头:“司东寺?”
“找张侯爷。”
周署令道,“阿芙蓉这东西,当初就是他送来太医署试验的。他对这药的了解,比下官深。而且……”
他压低了声音:“那第二种散剂,就是张侯爷亲手调配的。若说这世上有人知道怎么解这药的毒,除了孙药王师徒,怕就是他了。”
崔明之怔了怔,随即点头:“走,去司东寺。”
郑衡也站起身。卢靖慢慢站起来,脚步有些踉跄,被人扶住了。
“卢公,”
崔明之道,“您先回去歇着,五郎那边……”
“不。”
卢靖打断他,声音硬得像石头,“老夫一起去。老夫要亲眼看看,这害死我儿的,到底是个什么东西。”
几人出了门。马车已备好,蹄声嘚嘚,碾过积雪的街道,往司东寺方向驰去。
夜风刺骨,车帘被吹得猎猎作响。崔明之坐在车里,手攥着衣襟,攥得指节发白。
他想起几个月前,张勤到他府上,说起阿芙蓉的事。
那时他只当是寻常的胡商药散,训斥了儿子几句,便揭过去了。
如今想来,那时若听进去,若再严厉些……
他闭上眼,不敢再想。
司东寺衙署还亮着灯。
张勤正在公务房里,对着几张新送来的图纸出神。
是登州船坞的进度图,刘仁轨亲笔画的,标注着每一根龙骨的位置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侯爷!”
韩玉推门进来,“崔家、郑家、卢家的人来了,就在门外。说是……出大事了。”
张勤抬起头。
片刻后,三人被请进公务房。
崔明之走在最前头,脸色灰白,眼眶深陷。
郑衡跟在后头,嘴唇紧抿着。
卢靖最后进来,被人扶着,脚步虚浮,眼睛却直直地盯着张勤。
张勤站起身:“崔公,郑公,卢公。出什么事了?”
崔明之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。
郑衡上前一步,把今日的事说了。
“……卢家五郎没了。三郎和二郎,现在还昏迷着,周署令说,能用的法子都用了,醒不醒得过来,难说。”
张勤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沉默片刻,看向卢靖。
卢靖站在那里,手扶着椅背,指节发白,嘴唇剧烈颤抖,却说不出话。
张勤走过去,在他面前站定。
“卢公,”
他声音不高,“节哀。”
卢靖的眼泪终于落下来。他抬手抹了一把,却抹不干净,索性不抹了,只直直地盯着张勤:
“张侯爷,我儿……我儿是吸了您那阿芙蓉没的。您得给我个交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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