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俭将那封照会递过去,“司东寺与鸿胪寺联署公文,请过目。”
高向玄理接过,展开。
他看得很慢。目光在“细作”
、“刺探”
、“收买”
、“依律处斩”
这些字上停留很久。
看完,他抬起头,脸色苍白。
“唐少卿,”
他声音发涩,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唐俭面无表情:“高向副使,贵国既遣使修好,便当守我大唐律法。这些人在我境内为非作歹,便是自己寻死。朝廷处置,合情合法。这公文你收好,若有机会,可呈贵国国主御览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句:“往后驿馆人等,无事不得外出。若有要事,需先报鸿胪寺核准。”
说完,转身便走。
高向玄理站在原地,握着那封公文,手指发颤。
。。。。。。
登州。
天还没亮,蓬莱县城门口已聚满了人。
告示三天前就贴出去了,今儿是行刑的日子,周围各村各镇的百姓都赶来看。
辰时正,三辆囚车从县衙方向驶来。
每辆车上五个倭人,披头散发,颈后插着木牌,上头写着“倭国细作”
四个大字。
人群哗然,往前涌。差役们手拉手排成人墙,费了好大劲才拦住。
“打死他们!”
“狗倭人!”
臭鸡蛋、烂菜叶从人群中飞出,砸在囚车上。
一个倭人被砸中脸,蛋黄顺着额角流下来,他闭着眼,浑身发抖。
囚车在城门口停下。
十八个倭人被押下来,按跪在地。
面前是十八个木墩,十八把大刀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
监斩官是蓬莱县令,四十来岁,一脸肃穆。
他展开公文,大声念道:
“查倭国细作十八名,潜入登州,刺探军情,收买奸细,罪大恶极。依大唐律,判斩立决!”
“斩”
字刚落,人群又是一阵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