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又在小笺上附了句:“险策可用,但失正气。”
第三夜,批第二场“查获阿芙蓉”
一题。
这题答法五花八门。有人写“当立即扣押,报上官严办”
;有人写“宜暗中监视,放长线钓大鱼”
;还有个考生写:“当请医官验看,若确为毒物,则当众焚毁,以儆效尤。然需留少许样本,密封呈送太医署。”
批卷的两位署丞争论起来。
“当众焚毁?打草惊蛇!”
“不然。倭商敢夹带,必有所恃。若暗查,恐其同党闻风而遁。当众处置,震慑后来者。”
“那线索呢?不追源头了?”
“样本已留,何愁无源?”
声音渐高,惊动了巡视的张勤。他走过来,拿起卷子看了看,又看了看两人批的分:一个两分,一个四分。
“此题无定解。”
张勤放下卷子,“关键在‘权衡’。既要阻毒物流入,又须顾全侦查线索。此答二者兼顾,虽稍显理想,但思路清晰。”
他提起笔,在两人分数间划了条线,批了个“三。五”
。“继续。”
第四夜,批卷过半。
署丞们眼下都泛了青,有人不时揉着眉心,有人对着烛火活动僵硬的脖颈。但手上动作没停,翻纸声、蘸笔声、偶尔的低语声,在深夜里规律地响着。
胡署丞批到一份字迹工整却空洞的卷子。通篇都是“仰赖天威”
、“陛下圣明”
、“倭人慑服”
之类的套话,实际应对之策寥寥。
他皱眉,朱笔批了个“一”
。
对面卢署丞看了,直接批“零”
。
“言之无物。”
卢署丞将卷子推开,像推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
第五夜,子时。
最后一批卷子堆在案头,只剩尺余高。
屋里的灯油添了三回,烛泪在铜烛台上积了厚厚一层。
张勤从外面进来,手里提着个食盒。
揭开盖,里头是还温热的羊肉汤饼,香气漫开,勾得人肚子里咕噜作响。
“歇一刻,吃些东西。”
他示意。
署丞们放下笔,搓搓手,端起碗。
汤饼滚烫,白气蒙在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