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德汉看着沙瑞金。
“沙书记,调查组来,就是为了查清事实。我如果在事实面前打折扣,那才是对不起这四十二个人。”
“你——”
沙瑞金第二次拍了桌子。
“赵德汉,你就是不讲团结!”
这两个字,在省委常委会上,分量很重。
赵德汉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:“沙书记,你这句话说重了。
狼沟煤矿的背后,牵涉到威虎矿业,牵涉到安全生产监管的系统性问题。
如果这次不把责任人查出来、处理到位,下一次,就不会是四十二个人被困,而是四十二个人遇难。”
他说完,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。
沙瑞金的脸上看不出表情。
沉默大概持续了十五秒。
最后,沙瑞金说了一句话:“我希望大家,以大局为重!”
会议散了。
赵德汉走出会议室的时候,步子很稳。
但跟在他身后的安欣注意到,赵德汉的右手,在身侧微微攥了一下。
第二天中午,京州高铁站。
国家矿山安全监察局带队,应急管理部、公安部、全国总工会联合组成的事故调查组,一共十四人,从高铁上走下来。
赵德汉、李达康、省安监局局长、省煤监局局长,在站台上等着。
调查组组长是国家矿山安全监察局的一位副局长,姓陈,五十出头,戴一副金框眼镜,表情严肃但不刻板。
两拨人在站台上握了手。
陈组长只说了一句话:“先去事故现场。”
没有寒暄,没有客套。
赵德汉点了点头:“好,车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车队从京州出,直奔岩台市狼沟煤矿。
路上,陈组长坐在中巴车上,翻开了一份文件。
“赵省长,我看了你们省报上来的初步情况。
四十二人被困,全部获救,这在国内矿难救援史上是不多见的。
但我要问的是:为什么会生?为什么一个安全许可证过期的煤矿还在生产?为什么井下人数登记不清?这三个问题,我要在这次调查中给出答案。”
赵德汉说:“陈组长,这三个问题,我们也在查。我可以保证,省政府会全力配合调查组的工作,不隐瞒、不护短。”
陈组长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
车窗外,高公路两侧的景色飞快倒退。
赵德汉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
一场风暴,真正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