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连城不信。
白水乡在岩台西北方向,车程一个半小时,一路都是山路,弯弯绕绕,两边全是山。
赵德汉注意到一个细节,山上的树比他想象中少了很多,有些山坡上光秃秃的,露出灰白色的岩石,像是被人刮了一层皮。
路上的重型卡车来往不绝,路况非常烂。
车子开的很慢,依然颠的厉害。
到了水库边,赵德汉下车,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呛了一下。
空气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,不浓,但一直在,像是铁锈混合着什么东西。
他走到水库边一看,脸色变了。
水面泛着一层淡淡的浑黄色,不像是一个山区水库该有的颜色。岸边的石头上有一圈灰黑色的水渍线,像是水位退下去之后留下的。
“祁同伟说水特别清、鱼特别大——”
赵德汉站在岸边,看了看那片浑黄的水面,转头看向孙连城,“孙市长,这水清吗?”
孙连城站在他后面两步远,脸上写满了尴尬。
“赵省长,这个……”
“那个矿,”
赵德汉朝山那边指了指,什么矿?
孙连城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翠峰矿,威虎矿业的下属企业,主要产铅锌矿。”
他说,“在白水乡上游大概三公里的地方。”
“威虎矿业。乔二虎的产业。”
赵德汉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,记住了。
赵德汉没有在水库边钓鱼。
他把渔具扔在车上,跟孙连城说:“走,上山,去村子里看看。”
随行的只有三个人:赵德汉、孙连城、一个司机。秘书被赵德汉留在车上——“你在这守着,有事我打电话。”
白水乡白水村,就在水库上游的山坳里。
村子不大,一百来户人家,依山而建,远看还挺漂亮的。但走近了就现,年轻人很少,路上碰到的几乎全是老人和小孩。
赵德汉在一个小卖部门口停了下来,买了两瓶水,顺便跟坐在门口晒太阳的一个老大爷聊了几句。
“大爷,这村里年轻人都去哪儿了?”
“打工去了呗,”
老大爷说,口音很重,“去南方,还有去京州的,哪工资高去哪。”
“矿上不招工吗?我听说附近有个大矿。”
老大爷瞥了他一眼,摇了摇头。
“矿上不招本地人。”
“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