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了一下,说:
“另外,京海的物流枢纽不能只是汉东自己用,要变成整个中部地区的集散地,把轻工业、农产品带着一起走出去。”
“岩台那边呢?”
崔顺安忽然问。
赵德汉没有停顿:
“岩台、吕州南部这些地方,不适合硬搞工业,可以做高科技农业和旅游。但省里要统筹资金,都市圈要对这些地方大力扶持,不能让欠达地区靠自己追。拉着跑,不是等着看。”
谈话室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崔顺安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,写完,抬起头,摘下眼镜,用眼镜腿轻轻敲了两下桌沿,说:
“现在的竞争,已经没有门槛这回事了。互联网、人工智能把全球拉平了,你的对手不是隔壁省,是全球同类企业。汉东要是还想着省内排名,就是慢性自杀。”
他顿了顿:
“你说的这个方向,我认为是对的。集中精力打造都市圈,有全球眼光,这才是正确的路子。”
他说完,站起来,把本子合上,向赵德汉伸出右手。
赵德汉站起来,握住。
崔顺安的手劲很大,握得很稳,他看着赵德汉,说:
“德汉同志,有你在汉东,我就放心了。”
他停了一下,又加了一句:
“瑞金同志,还是会用人的。”
赵德汉愣了半秒,尴尬笑了笑,说:
“崔组长过奖了,汉东的底子好,换谁干都行。”
崔顺安把手松开,摇了摇头,说:
“不一样。底子好,也得有人扛得住折腾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本子和茶杯,向门口走去,脚步平稳,没有再回头。
工作组走了。
三辆考斯特出了省委大院,上了机场高,消失在薄雾里。
然后,汉东官场进入了一种奇特的状态。
明面上,什么都没说,什么都没定。
但每个人都觉得空气变了,就像大风来之前,树叶还没有抖,但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