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欣反问:“顾问费?”
励承业说:“对。吕万年在汉江汽车干了很多年,后来做到总裁,汽车行业的经验非常深。
金翅汽车2o18年在做产品线规划,我请他做行业顾问,帮我们分析市场方向和竞争格局,给了这笔钱作为报酬。”
他说话很稳,一个字一个字,像是背过的。
安欣说:“五千万的顾问费,打给一个开曼群岛的空壳基金,这是你们说好的支付方式?”
励承业说:“吕万年当时有海外资产安排,他指定了这个账户。”
安欣说:“顾问协议呢?”
励承业说:“口头协议。”
安欣笑了,把笔按在本子上,看着他,说:
“励总,吕万年那个时候是汉江汽车的总裁,是国企负责人,在职期间以个人名义收取私人顾问费,你觉得这合规吗?”
励承业说:“这个问题我不专业,吕万年给了我很多建议,我觉得值这个钱。”
这句话说完,安欣知道这个人已经被人喂过词了。
他把本子合上,站起来,说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案件进展报告递上去以后,侯亮平在常委会上开口。
他把励承业的说法概括了一遍,然后说:
“我认为,这个解释有一定合理性。”
安欣坐在侧面,听到这句话,把笔停了一下。
侯亮平继续说:
“吕万年在汽车行业有二十余年经验,金翅汽车作为新兴企业,借助行业专家做战略咨询,本身是市场行为。顾问费的支付方式确实有问题,但问题在合规层面,不必然等于行贿。”
他扫了一圈,说:
“另外,我要说一点背景——省委一直在关注这个案子,金翅汽车的后续处置,资产剥离,引入重组,都在等着这个案子出结论。
现在拖着,各方压力都很大。我们有责任加快推进,尽快厘清案件性质,该定什么罪定什么罪,不能无限期悬着。”
他最后加了一句:
“我建议,就顾问费这条线,补充核实协议材料,如果材料齐全,可以考虑将励承业的行贿认定调整为违规商业支付,移送有关部门处理。”
会上有人点头,有人沉默,没有当场反对的声音。
赵德汉坐在主位,把这些都听完,仔细盯着侯亮平看了两眼。
这是人话吗?
顾问费?
赵德汉可是在监狱待过一辈子的人,什么人没遇到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