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瑞金声音很低,低到沙沐源下意识地抬起头,“你到底有没有做什么违法违纪的事??
有的话,老实交代。”
沙沐源说:“爸,我,我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。
就是给,给白哥打过几个电话。
做生意,都需要人脉嘛。”
沙瑞金猛的站起身,用手指指着沙沐源:“你个小兔崽子。
你是真不知道厉害。
白清舟,那是我的秘书,他要是有事,你爹我也得受牵连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一下。
门被推开了。
宋文佩进来,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,头没有整,但气势不减,一进来就说:
“你喊什么?这么晚了,沐源刚回来——
走,先去睡觉,没事的,没人敢动你。”
沙沐源跟着老妈回到自己卧室。
看到老妈,他才有了点底气。
“妈,我有个事不敢说,怕我爸打死我。
你跟我爸说一下,千万不能让金翅汽车出事啊。
千万不能。
我融资三十多个亿进去,金翅汽车要是倒了,把我卖了也赔不起啊。”
“什么????三十亿?”
宋文佩瞪大双眼,看着沙沐源。“好了,儿子。你先睡觉,我去跟你爸说。”
宋文佩站起身,倒了一杯热水,端去书房。
第二天上午,消息出来了。
没有正式通报,没有官方渠道,但这种事从来不需要官方渠道——一个圈子里的消息,从昨晚开始,就已经以它自己的度,往各个方向流动了。
金翅汽车励承业被留置。
高明远被留置。
吕万年案牵出了一个亿的虚拟资产。
沙沐源被带去谈话。
这四件事,昨晚生,今天上午,该知道的人,全知道了。
省委大楼里,上午的例行会议,议题是农业政策,坐了十几个人,会开了将近一个小时,没有一个人提金翅汽车这四个字,没有一个人提沙沐源这个名字,仿佛这些事生在另一个平行世界。
会散了,走廊里三三两两,各自走开,没有人多聊,没有人往一起凑,每个人脸上都是那种我很忙,你别找我的表情。
沙瑞金的儿子涉案——这句话没有人说出口,但所有人心里都压着这句话,压得很沉,各自散了。
上午十点,赵德汉拿着材料,走进省委大楼。
沙瑞金的秘书在门口等着,把他引到一间小会议室,说:
“沙书记说了,金翅汽车的事,他要避嫌。
书记让您向田国富副书记,潘绍基副省长和季昌明书记汇报,三位常委已经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