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交所那边眼睛盯着的,主体负责人出事,重组程序必然被叫停,审查一启动,少则几个月,多则黄了。
他在金翅汽车早期投了将近五个亿。
后面买断汉江汽车的股份,又弄来三十来个亿。
这里面大部分钱是融资来的。
预计一到两年,资金就可以出去。
三十五亿,博三百亿,这买卖肯定划算。
可是这么多钱,进去了,现在出不来。
借壳上市一黄,那三十多个亿就砸在里面了,连本带利,打水漂。
想到这里,沙沐源皱起眉头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这才是真正让他坐立不安的东西。
赵德汉在对面,不紧不慢地翻着材料,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说:沙总,你刚才说,是励承业主动找你融资的?
沙沐源收回思绪,说:对,金翅汽车展势头不错,需要资金。
我刚好又在做投资,一拍即合。
赵德汉嗯了一声,低下头,在本子上记了什么。
就在这时,他的手机震动了。
他拿起来看了一眼——
一个陌生号码。
他接起来,刚开口说了个字——
“赵德汉同志吗?”
是个女人的声音,中气十足,带着一种天生的、不需要刻意培养的、贵气里透着傲气的腔调——那种腔调,是从小锦衣玉食、周围全是点头哈腰的人,自然而然养出来的。
赵德汉说:“我是,请问您是?”
“我是宋文佩。”
停了一下,似乎觉得这三个字本身就是足够的介绍。
赵德汉早有预料,没想到这么快,“宋女士,有什么事?”
宋文佩说:“沐源在你那边,我知道了。”
她的语气不是询问,是陈述,“赵书记,我就跟你说一句话,沐源这孩子,做事有分寸的,不会有什么问题。你们今晚这么搞,弄得人心惶惶,吓出个好歹来,你赔得起吗?”
赵德汉在谈话室的椅子上坐着,手机贴着耳朵,对面沙沐源正在喝水,没注意这边。
他听完宋文佩这段话,在心里吸了口气。
厌恶感来得很快,但他压住了,声音还是那么平:
“宋女士,您好。沙沐源先生目前是协助谈话,不是留置,程序上完全合规。我们有相关规定——”
“规定?”
宋文佩打断他,语气里有一丝轻蔑,“我当然知道规定。我说的不是规定,我说的是,这件事,没有必要这么搞。沐源认识的人多,你们现在这样,外面都知道了,影响很不好,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