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字落在桌上,没有人去碰它。
省工商联副主席。金翅汽车实控人。省重点扶持企业。背后那条线连着谁,在座的人心里各有一本账,谁都不开口,谁都在等别人先说话。
侯亮平听到励承业的名字,喉头连着滚动三次。
他不在乎什么励承业,他知道,这背后是沙沐源。
而自己刚跟沙沐源吃过两次饭。
沙沐源跟这个金翅汽车,关系太特殊了。
不能让赵德汉轻举妄动。
如果把沙沐源牵连进来,这事就大了。
侯亮平动了。
他清了清嗓子,表情是标准的,说:“赵书记,案情的确重大。
但正因为重大,程序上更不能有瑕疵。
励承业是省工商联副主席,金翅汽车又是省里挂了名的重点扶持项目,对这个级别的企业家采取强制措施,按照惯例,应当报经省委主要领导批准。”
他顿了一顿,说:
“我建议,立即整理报告,尽早向沙书记专题汇报,明确指示后再行动。”
话说得四平八稳,挑不出毛病。
赵德汉看着他,目光没动,像在看一道已经看穿的题。
他说:“亮平同志,程序我懂。”
“但现在是战机。”
他把那份报告从桌子中间收回来,声音没有升高,但语慢了下来,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:
“沙书记不知道是否在汉东。哪怕在,我们走完汇报程序,少则两小时,多则半天。
省委还要再开会研究一下。
这么长时间,够转移资产,够销毁证据,够买一张机票飞出去。”
他停了一下,说:
“到时候人跑了,证据毁了,谁来负责?”
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。
赵德汉把手按在桌上,站了起来:
“我以纪委书记的名义决定:事急从权,今晚立即控制。会后我亲自向沙书记说明情况,承担责任。”
侯亮平沉默了三秒,然后说:
“……我保留意见。”
五个字,说得含含糊糊。
他低下头,在面前的本子上写了什么,没人看清楚写的是什么。
侯亮平从会议室出来,在走廊里站了大约十秒钟。
迅走回办公室。
他掏出手机,翻到一个号码。
政法委书记,季昌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