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欣穿着冲锋装,牛仔裤。
气场弱了很多。
赵德汉从车上下来,看了一眼村里的路。
这条路像是为吕万年家单独修的一样,一直修到他家门口,再往里是以前的老路。
门是虚掩着的。
赵德汉走进去,正屋的门槛上坐着一个老太太——满头银,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,眼睛浑浊,但看到有人进来,还是笑着站了起来。
“你找谁呀?”
“大娘,我找万年——吕市长,我是他以前的朋友,路过这,来看看。”
老太太一听“万年”
两个字,脸上的笑有些不自然:“你是万年的朋友?快进屋坐!万年他忙,有一阵子没打电话了……”
她颤巍巍地去倒水,赵德汉赶紧拦住:“大娘,我自己来。”
水是凉白开,装在一个紫砂杯子当中,看样子档次不低。
赵德汉接过杯子,喝了一口,坐下,笑着和老太太拉家常。
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讲儿子的事——考上大学那天全村放了鞭炮,当上厂长那年她去城里看他,家里人都沾了光,不少都在汽车厂干活……
“前几天来了几个穿黑衣服的,说是要查什么东西,把我家都快翻遍了。
这是干什么的?”
赵德汉附和两声:“工作需要吧。”
他的目光在堂屋里慢慢扫。
这小别墅,纯中式风格,屋内放着整套的红木家具。
正中央的墙上,供着一尊财神爷瓷像。
瓷像不大,大约一尺来高,底座是红木的,被香火熏得黝黑亮。前面摆着两盘水果——苹果皱了皮,橘子起了一点霉点,看样子有一两天没换了。
但供桌本身非常干净。
一尘不染。
香炉里的灰是新的,三根香插得笔直,烟气袅袅地升起来,在阳光穿过窗户打进来的一道光柱里飘着。
他随口问了一句:“大娘,您信这个?”
老太太凑过来,压低声音,带着一种神秘又骄傲的语气说:
“我啥都信,菩萨,如来佛。这财神爷是万年专门请回来的,花了好几千块哩,说是正宗景德镇出来的,还开过光。
她伸出干枯的手指,比了一下:
”
他千叮万嘱——这个神像,谁也不能动。擦灰不能动,挪地方不能动,连多看一眼他都不高兴。他说,动了就不灵了,他在外面要倒大霉的!“
她摇了摇头,笑着说:”
你说这孩子,在外面当那么大的官,还信这些……“
赵德汉端着搪瓷杯,喝了一口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