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年,不管刘金贵打了她多少次,林阿梅也从未放弃过回家的念头。
然而,旁人再多的伤害也抵不过来自亲人的一句话。
她的母亲说
“你看你出了这种事儿,以后也不好再嫁人了。留在家里,回头要是别人问起来,我和你爸的脸上也过不去,还有,你弟也马上要说媳妇儿了家里也难”
她的父亲说
“既然你都跟那男的过了这么久了,干脆就留下来,去扯个结婚证,踏踏实实过日子。”
听着耳边不停劝解的话,女人彻底坠入了地狱。
人来了,又走了。
而女人留了下来。
林阿梅一直沉默不语,也没有回头去看远去的车子。
刘金贵很得意,正式认了岳父岳母,这媳妇从此以后就是他的了。等人都走光了后,男人操起烧火棍,痛打了林阿梅以及替她寄信的男孩一顿。
女人顶着满身的伤,不哭也不闹,好像整个人已经没有了灵魂。
那天晚上,黑漆漆的村子,被一声惨叫惊醒。
他记得,
女人拿着带血的刀从男人的屋子里走了出来。她看了他一眼,然后,转身向大山中走去。
男人死了,女人跳崖了。
至于,留下来的那个男孩
十岁了,能记事了。没有哪家人愿意多管闲事地收留。
男孩跑进了山里,在悬崖下找到了女人的尸体,将她埋在了山中。
他给自己起了个名字,林非。
林非小心翼翼地活着,他大部分时间都躲在山里,防着那些专拐流浪孩子的人贩子;也去黑作坊当过童工,捡过垃圾,饿一顿饥一顿的,也活下来了。
不知不觉,他就长大了。
这些年来,他不是没想过离开这个地方。
可是,他一个黑户,又能去哪里
林非不知道,家在哪里
也不知道,是否还有人在等着他
他在大山脚下搭了一个简陋的屋子,当作了自己的家。
“啊”
崽崽张大着嘴巴,正等着眼前的人投喂。
见眼前的人走神,小手使劲儿挥舞着,扯住了他胸前的衣服,表达着自己的不满。
“咿呀”
林非回过神,望着怀里正抱着的小娃娃,见小娃娃气鼓鼓的小脸蛋,不禁失笑。
他想轻轻拨开小娃娃紧攥着自己衣服的小手,不过错估了崽崽不肯放手的决心。
只要林非有想把衣服扯出来的动作,小娃娃就扯着嗓子嚎,来去几次后,他也就任由崽崽攥着自己的衣服不放手。
他单手抱着小娃娃,另一只手去拿勺子,然后将桌子上放着的米汤慢慢喂给了崽崽。
“嗷呜”
换了小勺子,崽崽一口吃下肚子,小嘴吧唧吧唧的。
林非给小娃娃擦了擦嘴巴,看着碗里的米汤,眼里出现了一抹担忧。
今天,他去镇上的时候,听到几个女人抱着孩子坐在店门口聊天。他听到,她们在聊自家孩子的事。
怀中的小娃娃还在喝母乳的年纪
第二天,林非出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