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府里,以秦如薇為尊,但莊老夫人是正經的婆母,平素秦如薇雖不會吃氣什麼的,但對莊老夫人卻也是敬著的,而且,她又是少爺的母親,要是出了個什麼好歹,這第一個要發作的,怕是她們這些伺候的人。
劉嬤嬤心裡頭是恨極了底下這些個窮酸貨,倒不是她多為莊老夫人著想,而是怕擔了責,出了事,秦如薇怕是即刻就將她給換掉。
如今這府邸,可不是平常七品官家一般了,這裡頭的媳婦,可是正兒八經的有誥封的二品郡主,都是當下人,但在哪當,卻就不能算一個品級了,你伺候一個小商戶的閨女,能跟伺候皇家郡主比嗎?
莊家人也是嚇了一跳,她們來也不過是說說舊情,便是語氣有些沖了,也稱不得啥大事吧?在鄉下農戶人家裡,誰不是這樣說話,聲音大的很的?
眾人心中惴惴,要是這三嬸有個什麼好歹,莊楚然會不會就將他們一伙人給下大獄?
而在這時,又有丫頭唱報少夫人到,眾人像是得了喊令似的,齊刷刷的看過去。
夏天的帘子已經換成了珠簾,兩個丫頭一邊兒帘子,一個穿著華服戴著八寶簪步搖的女子走了進來,但見她神情略為急切,腳步輕快,可行走間,卻是不急不緩,十分的有條理規矩。
少夫人,這就是那個郡主麼?
乖乖,這就是那天上的神仙人吧,臉白的細的,跟嬰孩瓷器那般嫩滑,再看那身段,真真是好看。而那一身的裝扮,可真是貴氣逼人,娘哎,這恐怕他們乾死一輩子,都夠不著吧?
興許是察覺到有人打量,女子看過來,莊家眾人立時心中一秫,下意識地站了起來,神情惶恐。
這眼神兒也太過凌厲了!
」娘,您感覺如何?」秦如薇壓根不再多看那幾個穿著粗布衣裙的女人一眼,關切地問莊老夫人。
吃過了藥丸喝了兩口水,莊老夫人已是緩過氣來了,只是臉色還是有些白和難看,只無力的擺了擺手。
秦如薇本就心中煩躁,見此便凌厲地看向劉嬤嬤她們,厲聲叱喝:」你們是怎麼伺候老夫人的?竟是把她氣成這般?伺候主子不得當,要你們何用?」
劉嬤嬤和春葉噗通地跪了下來,磕頭求饒:」少夫人饒命,少夫人饒命。」
」不,不怪她們。」莊老夫人也是維護兩個伺候的人,道:」我這只是被人氣的。」
這話說著,眼睛就冷冷的看向莊家眾人。
她說的是真話,也是剛剛這周氏說的話把她一口氣給噎在喉間不上不下的,若說是被氣,倒不如說是被噁心到了。
」娘,您別護著她們,便是不是她們氣的你,也是伺候不力。明知道您身子不好,還要隨意的領些什麼阿貓阿狗進來,這樣的奴才,就是不上心。」秦如薇冷哼一聲:」看在老夫人給你們求情的份上,就饒你們這一回,罰一個月錢,你們可服。」
」奴婢服,謝少夫人饒了奴婢們一回。」劉嬤嬤擦了一把額角的汗。
莊家眾人看著,都膛目結舌的,這威嚴,他們一輩子都在土裡刨食,那裡見過這陣仗,如今見了,可真夠他們吃上一壺了。
秦如薇這才又看著莊老夫人道:」娘,媳婦送您回屋去歇著吧,犯不著為些不著緊的跟自己置氣過不去,那不值當。」
屋裡的這些人是什麼來路,說了什麼,在秦如薇過來的路上已是有人清清楚楚的說給她聽了,原來是莊楚然本家的人。
莊楚然也曾對她說過因何遷居到十里屯子,也就是因為本家的人貪圖那些田產,硬是逼得孤兒寡母離鄉別井。
如今打聽著莊楚然出人頭地有出息了,便巴巴兒的上門攀親示好了!
秦如薇最是看不慣這樣兩面三刀的人,也壓根兒就沒打算給他們好臉色看,所以嘴上也沒有半點好聽和客套的話。
眾人聽了,也是臉色訕訕,這位郡主看起來好厲害啊!
」等等。」莊老夫人擺了一下手,看向那幾人,道:」我們母子當初已經脫了族,也沒打算再回去,你們打的什麼心思,咱們是胸口上點蠟燭--心知肚明。你們打哪來打哪去吧!」
」哎喲,三嬸這話可真是惱了咱們了,侄媳婦給您陪個不是可好?」周氏笑著打千,輕而易舉的就岔開話題,看著秦如薇道:」這位,便是我那然弟的媳婦兒吧?長得可真伶俐好看,跟個仙女兒似的。呀,你怕是不知道我是誰吧,我是你大哥的媳婦兒,你稱我一聲大嫂子也是使得的,還有,這是你侄女兒。。。。」
」休得放肆!」秦如薇沒有出聲,跟在她身邊的一個穿著體面的嬤嬤厲聲呵斥:」此乃皇上親封的**郡主,品階二品,她的哥哥嫂子乃是諸位王爺王妃,你們是打哪來的刁民,竟敢在此胡亂攀親,還不跪下!」
說話的是區嬤嬤,這幾天入了夏,宮嬤嬤到底是上了年紀的人,身子上就有些不舒服,秦如薇讓她養著,跟在身邊伺候的都是區嬤嬤賈嬤嬤和幾個丫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