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遲遲,秦家的宅子裡,賓客盈門,歡聲笑語,一派喜氣洋洋。
顧氏穿著一身喜慶的裙襖,珠釵滿頭,在賓客中穿梭,一時又走去灶房打點,忙了個不亦樂乎。
「哎喲,秦嫂子,這裡有咱大傢伙幫襯就是,都是鄰里鄰舍的,你還信不過咱呀?瞧你這一身氣派的,可莫來這腌臢了一身的油煙髒污,快快去前廳準備著吃媳婦茶吧!」灶房裡,有前來幫著撈忙的媳婦子脆聲笑著對顧氏說道。
今天是秦一娶媳婦成親的日子,所以這相熟交好的媳婦子都前來幫忙做活兒。
在農戶人家裡,誰家有個紅白喜事的,尤其是親戚,一般都會自動前來幫忙做事,秦家沒有親戚,可因著秦如薇成了官夫人,又有那樣的家底,地位自然就水漲船高,來巴結的自也不少了。
顧氏低頭看看自己的一身,鮮亮喜慶,又看幾人目露艷羨,不禁有些自得,挺了挺,胸脯笑道:「我哪是不放心的,就是這手閒不住。」
「今兒你當婆婆,閒不住也得閒著,回頭可有你忙活的時候吶。」眾人又是一笑。
「那我可就拜託你們了啊,回頭我再好好的請你們吃上一餐酒。」顧氏也爽脆一笑,走出了灶房。
「哎,瞧這氣派的,將來我家狗蛋成親時也能弄上一身就安樂咯。」
「那你家狗蛋也得有人秦一本事才行。」
「慶家可真是祖墳上燒了高香了,春兒那丫頭可真是個有福氣的,這不就和官老爺做上親戚了?」
「可不是。」
顧氏聽著裡頭傳出的迭聲艷羨,臉上笑容更盛,又挺了挺,胸,前去招呼客人。
秦家的宅子差不落和秦如薇那宅子一般的結構,分了兩進,呈回字型,都有六間光透鮮亮的大瓦房。
前院,自然由秦大牛招呼著男客,後院,則是滿噹噹的都是女眷,顧氏的娘家人是全都來了。
顧氏來到正房裡,裡邊擠滿了顧氏的娘家人,顧老太,嫂子妹妹等,都在吃茶說話,見了顧氏,顧老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。
「瞧你走的腳步生風的,也坐下吃上一盞茶吧,左右如今才去了接娘子,不是說還要在村里轉上一圈兒才進門麼?」顧老太笑眯眯地道。
顧氏順手接過她遞過來的茶杯灌了一口,道:「從前看人做喜事,倒是覺得蠻輕鬆,真正輪著自家了,就覺著啥事都似漏了一般似的。」
「哎喲,誰家做喜事不是這樣啊?你這算是好咯,也有人幫襯著,更忙亂的都有呢!」
「可不是,大姐你又有丫頭伺候,壓根就不用跑來跑去,就坐著安安心心等娘子進門喝媳婦茶就是了。」顧虹梅滿眼嫉妒的看著顧氏那一身打扮,那艷羨都快泄出來了。
明明是好話,可聽著就酸得人掉牙,顧氏的嘴撇了一下,心道從前你富貴時我也沒說什麼吧?就見不得我比你過得有奔頭麼?
顧老太見了,瞪了顧洪梅一眼,又岔開了話題:「你家姑奶奶和姑爺都還沒來?」
顧氏聽了這話,笑容又斂了一下,歪了歪嘴道:「姑奶奶陪著仁王妃去上京去了,這怕是趕不回來的,她家老太太倒是昨兒回來了。」
說好了秦一成親時要來的,突然的就去上京了,到現在還不曾迴轉,顧氏心裡頭是有些不歡喜的,畢竟秦如薇如今是官夫人,也算是她家最體面的親戚了。
「仁王妃,那不是天上神仙一般的人兒?」顧虹梅雙眼放光。
在莊稼人眼裡,別說是那高高在上的皇族,就是家財萬貫的大財主,於他們來說也是天上的人兒一般了,而官夫人又是一個等級,那這什麼王妃,不是神仙人麼?
提起這個,顧氏又有些沾沾自喜,道:「那自然是的,聽說這仁王妃從前還是太子妃呢,那是要當皇后的人。」
眾人一聽,即刻倏然起敬,皇后啊,那可真是高高在上的天人啊,而秦如薇竟然和這樣的人交好呢!
「大姐眼看著也是要富貴起來了,可要幫扶一下咱們這些個窮親戚。」顧虹梅覷著顧氏陰陽怪氣地道。
顧氏把臉一沉,還沒說話,顧老太就輕喝一聲:「有茶吃還堵不住你的嘴,捻酸吃醋的,沒得這大好的日子也酸得不成。」
顧虹梅嘴一張,正欲在說,丫頭卻來報莊老夫人來了,而娘子也快進門了。
莊老夫人是親家,又是官老爺的母親,肯定怠慢不得,顧氏即刻親自迎了出去。
顧氏一走,顧老太就瞪著顧虹梅道:「你日子也過得不差,過去你大姐也是苦水裡泡出來的,都是親親的姐妹,別要捻酸犯嫉的,憑白讓人看了笑話去。你大姐也不是狠的,真箇有什麼,還能不幫襯一把?今兒我大外孫成親,你就好好兒的坐著,吃你的茶便是,旁的,日後再說。」
顧虹梅撇了撇嘴,道:「都是親親的姐妹,咋就不讓我家閨女嫁過來來個親上加親,那家還能比我們家更好不成?不也是窮得響叮噹的。」
「那也得人大郎中意,他不中意,憑她是天仙,又能咋的?」顧老太沒好氣地剜她一眼。
親上加親誰不喜歡,可也得當事人喜歡啊,不是聽說為了這個媳婦兒,秦一也磨了好些時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