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公公在一邊聽著,心中叫了一聲好,看向秦如薇的眼神也露了幾分讚賞,到底是長公主的血脈,這一番話說得多漂亮啊。
秦如薇的這一番話,不但回了順景帝的問題,又示弱打了一回悲情牌,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那設計誣衊的人上頭,最後,還給那背後之人上了一回眼藥,不可謂一箭幾雕。
他卻不知道,秦如薇的心都抖得快要跳出來了,裙下跪著的雙,腿更是發顫發麻,背部冷汗津津的,說不出的黏膩難受。
不是她大膽,不是她不怕死,可這已是她能想到的最完善的回答了,若是打動不了皇帝,她就只有死路一條。
真當在皇上跟前說話不用打草稿麼?
「皇上,宮嬤嬤曾說,長公主這一生最是崇敬先皇和皇上,總說皇上是好皇上,也是好哥哥,求皇上為她作主一回!」秦如薇匍匐在地懇切地道。
順景帝看著她,眼前不知怎的,就現起長公主臨死前的一幕,一聲四哥,一聲不恨,不由半闔了闔眼。
半晌,順景帝張開雙眸,道:「你說對了,朕身為一國之君,確實身不由己,起來吧!」又加了一句:「長公主和駙馬一心為國,朕自是會還他們一個公道。」
秦如薇聽了這話,心總算落在了原地,這條小命總算是保住了。
「謝皇上。」她長長地恭禮,才站起來,膝蓋處一陣發麻。
順景帝看向她,上下打量了一番,見她體態端莊嫻雅,即使面聖,又經了剛才那一場對話,可也沒有多狼狽,若換了其它夫人小姐,只怕他一個眼神過去,就已經嚇得昏倒在地了。
這倒是和皇妹的性子有幾分相似,又想起通商辦那通行證也是她想出來,眼神便益發柔和滿意起來,雖然落在民間,但到底是金尊玉貴的血脈,自是聰慧有加,沒有丟了皇家的臉面。
「你性子倒是隨了你母親,膽識不小。」順景帝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道。
秦如薇愣了一下,囁嚅著嘴不知說什麼好。
順景帝也不多說,只道:「朕也乏了,你且下去吧,午膳,和仁王妃一道吃吧。」
秦如薇即刻行禮:「謝皇上,臣婦告退。」
順景帝揮了揮手,秦如薇也就邊退邊走了出去,外邊自有人領路不提。
養生殿,一片靜謐。
安公公小心翼翼地給順景帝奉上一盞茶。
「安公公,你覺得她怎麼樣?」順景帝抿了一口茶問。
安公公小心地覷了一眼他的臉色,故作惱怒地道:「奴才瞧著這莊夫人也太無狀,竟是在殿前大放闕詞,膽子也太大了,虧得皇上仁慈,不然砍她一個頭也是使得的。」
順景帝哈哈一笑,道:「得了,你也別裝了,朕看你分明是幫她說話。」
安公公一個打千,跪了下來,道:「皇上火眼金睛,奴才倒是在皇上跟前賣弄作了一回小丑了。」又道:「不瞞皇上,奴才看到她,幾乎就覺得看到了長公主呢。皇上也曉得,奴才是閹人,那些個年,誰不踩著奴才?也只有長公主和皇上您,從不輕視奴才,將奴才當人罷了。」
這話點到即止,也不再多說。
「起來說話吧!」順景帝嘆道:「你說的也是,她倒是隨了嘉儀的性子,小時候看她跟個軟包子似的,只當是個丫頭,倒沒想到這膽子這麼大。」頓了頓又道:「可卻也難得,有多少人敢在朕面前說上一兩句真話,便是真,也摻了幾分假。」
安公公默然。
「罷了,也是嘉儀唯一的骨血,總也要讓她能得後人供奉才是,朕已是對不住她,總不能讓她在天上也怨朕。」順景帝徐徐地道:「這顆滄海遺珠,也是朕的甥女,總要回到皇室才是。」
皇帝金口一開,自是不會反口,這算是承認秦如薇的身份了。
「皇上英明。」安公公大叫一聲,又道:「恭喜皇上骨血團聚。」心中亦暗吁一口氣,這下長公主泉下有知,該也放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