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如薇並不敢四處張望,一直目視前方,只有眼角餘光將景色收歸眼底罷了。
此時正是辰時二刻,陽光投在金瓦上,金光閃閃,耀人眼球。
耳邊,除了車輪的軲轆聲響,就只有瑞兒的童聲,隨著一重一重的宮門駛過,秦如薇的心就像揣了一隻小兔子似的,砰砰亂跳,緊張不已。
似是察覺到她的緊張,仁王妃伸手過來拍了拍她的手背,溫和的笑道:」不必緊張,你就當見一位長輩罷了。」
秦如薇苦笑,問題這長輩可是掌著生死大權的,一個不慎,這小命恐就交代這裡了。
但她亦知事已至此,也只能從容面對了,便深呼吸一口氣,告訴自己,將他當成大老闆就好。
輦車又走了半刻鐘後,終於停了下來,秦如薇抬頭看了看宮門,大大的燙金字寫著養生殿,抿了一下唇,便落下車,並仔細看了看自己的儀容。
下人是無法來此的,故而秦如薇就只能自己檢查了,殿前失儀可不是好玩的。
有宦官上前行禮,領著她們進殿,秦如薇便隨著仁王妃她們走進,登上白玉台階,來到殿門,又有宦官唱了名,待裡面傳出一聲宣,這才走了進去。
二月的上京還極為寒冷,可這殿內,卻是溫暖如春,淡淡的龍延香在半人高的紫檀鼎里燃燒著,飄在每個角落。
秦如薇並不敢隨處看,只低隨著頭看著前邊仁王妃的腳步緩緩走上前,她們跪,自己也跪。
」兒臣拜見父皇,父皇萬福金安。」
」瑞兒拜見皇爺爺,祝皇爺爺吉祥金康。」瑞兒也規規矩矩的磕頭行禮。
」臣婦叩見皇上,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。」
幾人各自行禮,順景帝朗聲一笑:」平身。」又指了瑞兒:」瑞兒到皇爺爺這邊來。」
瑞兒聽了即刻爬了起來,撒丫子歡的奔了過去,軟糯糯的叫:」皇爺爺,瑞兒可想您了,您想不想瑞兒?」那甜膩膩的聲音,真讓人心都軟成一攤水。
」哎,皇爺爺也想念瑞兒了。」順景帝張開手將她抱了起來。
瑞兒親熱地在他臉上香了一口,逗得順景帝哈哈大笑起來,那笑聲聽在耳里,是真正的愉悅,想來瑞兒得寵,是真的不假!
瑞兒似又想到什麼似的,掙扎著又下來,順景帝不明,卻見她規規矩矩的跪在跟前:」瑞兒代父王向皇爺爺請安,皇爺爺吉祥金安。」
」好好,乖,你父王有心了,他身子可好些了?」順景帝將她叫起。
瑞兒也不怕,手腳並用的爬到龍椅上坐他懷中,脆脆地回道:」回皇爺爺的話,父王身子大好,就是掛念著皇爺爺的身體,他腿腳不便也無法回來向您請安,囑託瑞兒要跟您說多保重龍體呢!」
順景帝聽在耳里,心裡熨貼,似是十分感動,道:」你們都是好孩子。」當下又看向仁王妃,問起仁王的身體來。
仁王妃恭敬地行了一禮,將仁王的身體狀況說了,並透露已覓得隱世神醫,王爺的腿有望康復云云。
順景帝聽了自是大喜,也是細細的問起來。
秦如薇眼觀鼻鼻觀心的聽著,心中暗嘆混皇家的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燈,仁王妃這一番話又豈沒有提醒皇上,仁王腿腳要是好了,也是健全的一個人的意思在?
順景帝問過仁王妃關於仁王的身體後,又和瑞兒親香了好一會,又賜了午膳,讓仁王妃帶著瑞兒下去。
仁王妃謝了恩,向秦如薇遞了個眼神,這才憂心鬱郁的下去了。
順景帝這才把審視的目光落向秦如薇,進了殿這麼久,他和瑞兒她們說了起碼有大半個時辰的話,也有故意晾著她的意思,眼角餘光也不是沒留意秦如薇,見她動也不動,站得筆直,倒也有耐性。
殿內一陣靜謐,秦如薇依舊眼觀鼻鼻觀心的站著,可她並非是不知道皇帝的目光正在打量著她,正是因為如此,她的額上才漸漸的滲出汗來。
皇帝的威嚴不是說著玩的,哪怕兩方沒對視,可秦如薇已經覺得,自己真的不是對手。
」你就是秦如薇?」順景帝的聲音突然在殿內響起。
秦如薇立即出列跪下道:」臣婦莊秦氏叩見皇上,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。」
」抬起頭來。」
秦如薇微微抬頭,視線卻不敢看過去,半晌,只看到一雙明黃的緞靴來到跟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