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伙人聚在花廳說話,張東子是外男,美其名就是送自己娘親和妹妹過來吃酒的,也就順道給秦如薇請個安好,故而就隔著屏風磕了頭。
因是相看,張東子比平素穿得都要隆重幾分,一身篤的竹葉青袍子配緞靴,身姿修長,濃眉大眼,細看也是個俊俏的哥兒。
即使站在廳中,他也不亂看,只是知道帘子那頭,有那天見過的妙人,也忍不住偷眼瞟過去,見著影影綽綽的苗條身影,不由緊張得額上直冒汗,另又有幾分喜意。
秦二娘如何不是?咬著唇向帘子那邊看過去,見那人身形挺拔的,不免紅了臉,倏地低下頭,心跳如擂。
秦如薇看在眼裡,哪有不明白的理,心中自是歡喜,再看向顧氏,見她的眉也舒展幾分,便也隱隱有了幾分主意了。
「這裡都是女眷,既然給夫人請過安你也就下去吧,我和你妹子卻是要在夫人這叨擾半天的,你且家去,下晌再來接我們便是。」羅氏笑著對張東子說道。
張東子自是應下,辭了秦如薇又看了那屏風一眼,這才走了。
待得屏風搬走,秦如薇才正式給羅氏和顧氏兩人引見,兩家小輩都向對方長輩行禮,羅氏自然又是賞了見面禮,拉著秦二娘誇了又夸。顧氏見羅氏出手大方,又有秦如薇提醒在前,只得也咬牙從手上捋下一隻銀鐲子賞給張喜兒,左右自己兩個女兒,得的禮怎麼也不虧。
兩家也算是通過氣,故而秦二娘也不好在這呆著,秦如薇將她們打發去偏廳玩去了。
花廳里剩下的都是大人,說話也就放得開了,羅氏長年接觸商賈和他們打交道,嘴皮子自是了得,先是和秦如薇說了一些討的話,爾後又贊起顧氏來,最後才將話題說到了兒女身上。
「我聽夫人說秦嫂子是個多子多福的,兒女雙全,竟是有五個兒女,真真是叫人羨慕得緊。」羅氏笑看著顧氏道。
顧氏被奉承得腰杆一挺,得意地道:「可不是,算命的都說我是個多子多福的,一口氣的給咱秦家生了三兒兩女,旁人都說是求不來的福氣呢,這也算是造化了。」
「難得的就是秦嫂子將孩子都教得這般好,我瞧著貴家二姑娘,嫻靜文雅,模樣兒又長得周正,真真是個好姑娘,也不知將來誰家有這樣的大福氣求得了去呢!」羅氏掩嘴一笑道。
顧氏臉上益發得意,可也知道有來有往,道:「我瞧著你家的孩子也是好的,閨女養得跟個小姐似的,哥兒也看著沉穩懂事。」
羅氏嗐了一聲,道:「我那閨女皮得緊,跟個野小子似的,沒個女兒家的樣子,可讓我和她爹頭疼,倒是你們家二姑娘,真真正正的端莊嫻雅呢,我看著都想換過來了!」
這話,可也是將話題試探上了。
顧氏有些遲疑,也只是笑笑,端起茶杯喝了口茶,秦如薇的笑容便沉了沉,特特地看她一眼。
羅氏沒得到回應,心裡也有些犯疑,之前她也和秦如薇通過氣,算是有此意向,按理說秦如薇應該也有和顧氏說才對。
若是也有意結親,自然是一句乾脆討回家去養著的,這便也是成事了,若不是,一句想多留兩年也是差不落拒絕了的,可顧氏沉默,算個什麼事?
秦如薇咳了一聲,故作笑道:「張夫人這般喜歡我們家二娘,我看呀,乾脆領回家去養著好了,也好省了我們的米飯了,嫂子您說呢?」
羅氏得了台階,自是笑道:「我就怕秦嫂子捨不得呢,要是讓我領回家了,我們呀,必定是當她親閨女般疼的,肯定不會虧待了去。」
顧氏這算是被架上了火架上烤了,笑容有些僵硬,卻是轉移了話題道:「張太太看著就是和善人,我自是中意的,只是我這閨女,性子軟,我和她爹都愁著,怕她被人欺負了去,故而這挑來挑去,才耽擱到現在,她爹說了,這姑爺,要細細的選了才是。」
這算是拿喬了,羅氏心裡有些鬱悶,可也知道好女難求,人家擺點架子,也是使得的,便笑道:「自是這個理,當爹娘的,都只盼著兒女們好的。我們女人,不也是求個貼心的相公,家裡富足,公婆又和睦麼?秦嫂子也是女人,自也知道這做女人的苦,嫁錯了人最是痛苦不過的事。咱相夫教子,還得侍候公婆,箇中滋味自是知道。我一直也和他爹說著,將來我要是當了婆婆呀,必然不擺那譜,把媳婦當親閨女一般疼。」
這也算是給顧氏打個定心針了!
「瞧張夫人,我真真是怨我沒個這麼大的閨女,不然這般好的婆婆哪裡找去?」秦如薇打笑稱,又岔了話題道:「我聽說你家哥兒如今也是一直幫著他爹在大車店忙活?」
「可不是,如今隔壁縣裡又開了一個大車店,他爹說了,還想開到上京去,我們家統共就這麼個小子,少不得要他也幫襯著。我們東子也沒別的好,就是心眼兒實,沒旁的花花心思,他爹一句,他就巴巴的去干。他爹說了,等他成親了,就一心等著抱大孫子,將家業都交他去打理去的。」羅氏笑著道:「我也是這麼想,這人一世圖個啥,不就圖個舒坦,兒孫滿堂,好容易把孩子拉扯大了,自己也由媳婦熬成婆,當了婆婆,當然就要卸下擔子讓媳婦當家,我們這老人兒,就溜孫子好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