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如薇笑著站了起來,輕福了一禮道:「回娘娘的話,盧夫人說的可都是真的,只不過,臣婦瞧著各位小姐的賀禮都特別雅致金貴,臣婦這小玩意,卻是拿不出手了,正想著偷偷藏起來拿回去呢,也省得污了王妃的眼睛,想不到盧夫人的眼睛這般利,竟是瞧見了。」說著,露出一副懊惱的表情來。
仁王妃被逗得笑起來,道:「你們聽聽,今天我是開了眼界,這一個個的嘴都比刀子還要利上幾分,你這般說,我倒是更想瞧瞧是什麼東西,讓你想要藏著了。」
「王妃娘娘先答應臣婦,臣婦這賀禮不好的話,娘娘可別惱了臣婦。」秦如薇又故作惶恐地道。
「好好,本宮絕不惱你。」仁王妃笑著嗔道。
秦如薇這才親自接過楊柳手上的匣子遞上去,范嬤嬤親自下來接了,仁王妃示意她打開,左右秦如薇送上什麼,她都會高興,也不會讓人看輕了她。
范嬤嬤只覺得手上匣子極輕,打開,卻是愣了一下。
眾人瞧著,心裡嗤笑,那盧夫人還有王嫣等人臉上更是得意,看吧,一個鄉巴佬能有什麼好東西?
「娘娘,您瞧。」范嬤嬤看了秦如薇一眼,有些震驚,將匣子捧到仁王妃跟前。
仁王妃探頭一看,呀了一聲,將匣子裡的東西拿出來,眾人一瞧,赫然是一柄扇面。
扇子用的是梨花木做成,手柄墜著個小而精巧的絡子,乃是一個小小的福字,流蘇下又是兩顆精細的南珠,讓人覺得驚訝的不是那扇子做得如何精美,而是那幅扇面。
扇面採用的是純色的金紅雲錦,上面卻是繡了一個作閨中打扮的美人,站在一從牡丹花前,玉手向上伸著,手上卻是一隻栩栩如生的五彩蝶兒,她笑容純淨溫恬,長發飄飄,正是女人一生中最美好的少女時光。
美人蝶花都是平素做扇面的好題材,可這扇面上的少女不是別人,卻是當今的仁王妃,那模樣赫然就是她未出閣前的樣子啊,而更難得的是,這還是雙面繡,繡得如同畫在上面一般。
「這。。。」仁王妃愛不釋手的摸著那扇面,雙目含淚,激動地看向秦如薇:「你,你是怎麼曉得我當時的模樣?」
從小到大,因為被批有鳳命,她就被家族以太子妃的身份去受規矩和學習,箇中艱辛自不必細說,十六歲嫁給夏嵐昊,便被冊封為太子妃,雖和夏嵐昊是少年夫妻亦是情深無比,但因為彼此身份,也不得不接受第三者第四者的介入。而嫁給夏嵐昊五年,她今年雖才二十一歲,但到底是一個孩子的母親了,又未生下嫡子,人一個接一個的抬進府里,自是舉步維艱,故而這少女時光對她來說是寶貴和難忘的。
成為太子妃的這些年,她和府中妾侍鬥智鬥勇,就是手中也添了好幾條人命,早已忘記當初未出閣時的純真,而秦如薇的這一扇面,卻將她的回憶都勾了回來,要說是畫的倒也罷了,卻偏偏還是雙面繡,刻畫得更是栩栩如生,這怎叫她不激動?
眼見仁王妃紅了眼睛,秦如薇嚇了一跳,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,道:「臣婦該死,臣婦惹娘娘不快,臣婦有罪。」
仁王妃愣了一下,隨即起身,親自來到她跟前將她扶起,嗔笑道:「你這是作甚?我哪裡是怪你,我是高興呢!」
「娘娘。」秦如薇有些忐忑。
「莊夫人,王妃說的是真的,就連老奴見了這扇面也是驚訝不已呢,這就跟咱們王妃未出閣時一模一樣的呢!」范嬤嬤這時也添了一把嘴。
「就是,你快說說,是怎麼想到的,若不是我真沒見過你,還真以為咱們從前就認識呢!」仁王妃親熱地拉著她的手道。
秦如薇鬆了一口氣,有些靦腆地道:「我,我也是想著王妃的樣子改動一下,王妃也極是年輕,想來這臉容沒怎麼變才是。」
「難得你有這個心思。」仁王妃看著她,一臉的感慨,又摸了摸自己的臉頰,道:「不是看著你這扇面,只怕我自個兒都快忘了年輕時是怎麼樣的了。」
「臣婦知錯。」秦如薇作勢又要跪,禮多人不怪,古人就愛動不動就跪。
「你再跪我就真惱了。」仁王妃連忙拉著她,故作惱怒。
秦如薇只得站著,也不知說什麼才好。
「王妃娘娘,莊夫人這壽禮,也讓咱們開開眼界可好?」徐夫人此時笑道。
仁王妃自是點頭,范嬤嬤便將那扇面送了過去,徐夫人接過,也是一愣,反覆看了看,問:「這是莊夫人親手所繡?」
「雕蟲小技,讓徐夫人見笑了。」秦如薇福了一福,羞澀地道。
「也難怪王妃娘娘歡喜得要掉金豆子,這扇子,就連我看了,也十分中意,都想占為己有了。」徐夫人真心地贊道:「想不到你年紀輕輕,女紅做得如此好,這衣裙已是讓我們開了眼界,這繡工更是一等的好。茹兒,你也瞧瞧,平素你自認繡藝非凡,比莊夫人你卻是差得遠了。」
她將扇子遞給身後的女子,那女子面容與徐夫人肖似,該是徐家的小姐沒錯。
秦如薇也沒料錯,這是徐夫人的掌上明珠,徐家唯一的嫡女徐惠茹,繡工特別出眾,針法以京繡為名。
聽得自己母親和仁王妃誇讚,早就想要看看那扇面了,迫不及待的接過來一看,驚道:「莊夫人繡得可真好,這針法是蘇繡和廣繡麼?」
秦如薇淺笑道:「徐小姐造詣可真高,正是蘇繡和廣繡混合,讓你見笑了。」
「我一直想要學蘇繡,可惜一直得不到領點,莊夫人若肯指點一二,惠茹感激不已。」徐惠茹朝她福了一禮。
徐惠茹是那種極有福氣的相貌,臉圓圓的,微微一笑時,嘴角露出一個酒窩,添了幾分顏色,秦如薇對她極有好感,便道:「指點稱不上,和徐小姐交流一二倒是能的。」
「那我下帖子請你時,你可要來喲。」徐夫人這時便笑道。
秦如薇點了點頭,兩邊交換了一個眼神,自是親近了好些。
徐惠茹對那扇面愛不釋手,戀戀不捨的將它傳給另一位夫人,眾人自是都誇獎不已,輪到那盧夫人時,范嬤嬤卻是親自捧著讓她瞧了,也不讓她碰,盧夫人臉色一變,尷尬得很。
而這一幕,在眾人看來,又是另外一個信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