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瞧瞧,這老貨就是這般不中用。」莊老夫人一臉的恨鐵不成鋼的樣子,又咳了一聲道:「按理說,你和然兒婚燕爾,早些生個孩子繼後香火為妙,我也不該拿這些個雜事來煩你。但你也看到了,這家裡里外外一團亂遭,我到底是老了,不中用了,以至於這些個下人都敢欺瞞我,作出這種事。」
「娘,您還年輕呢,一點都不老。」秦如薇忙道。
「哎,你也別說好話來哄我了。」莊老夫人故作落寞,道:「我原本替你管家也是想你放心的養身子生娃,可這天兒一冷,我這身子骨就懶怠,也沒看得住那麼多,所以這也入不敷出。我看,這家還是你掌著才好,你看呢
」
秦如薇挑眉,心裡早已知道這個結果,只是沒料到會這般快,嘴裡道:「媳婦年紀輕,怕是要依仗娘幫看著呢!」
「你也別推,從前我在你那住了一陣子,你管家的能力,我自是看在眼裡的。」莊老夫人撇了撇嘴,道:「罷了罷了,你且把這家裡管著吧,回頭我讓劉嬤嬤把大鎖匙一併送去你那處。但還有一件事,那就是,快快的給我生個大胖孫子,那才是大功勞。」
秦如薇嘴角抽了抽,強笑著應下:「娘就放寬心吧!」
出了榮安堂,秦如薇看向楊柳:「爺果真問了那玉翠齋掌柜的事麼?」
楊柳狡黠地一笑,道:「哪能呢,我胡說的,爺聽了也是揮揮手罷了。」
秦如薇一戳她的鼻頭,嗔笑道:「看不出來,你也是個小滑頭。」
楊柳吐了吐舌頭,又道:「少夫人,想不到老夫人這麼快就將管家權給交出來了。」
「可不是,也不知交過來的是怎樣的一盤爛帳,連個玉觀音的銀子也結不了。」秦如薇譏諷一笑。
「老夫人這也是沒臉了才順勢把這管家權交過來的。」楊柳輕聲道。
「這話在你我心裡也就是了,莫要說了。」秦如薇看向她。
「奴婢知道輕重。」楊柳即刻福了一禮。
回到正院,秦如薇不見莊楚然,一打聽,他卻是往書房裡去了,想了想,便讓人去上幾碟茶點來,準備親自送過去。
「少夫人,劉嬤嬤來了。」秋蘭掀簾進來稟道。
秦如薇挑眉,這麼快就來了?
「讓她等著,我去爺那處送些茶點過去。」秦如薇淡淡地笑了笑。
書房就設在他們院子的東廂處,因平素秦如薇也在此理事,故而這書房打扮得清幽雅致,推開便是一個小花園,亭台樓閣,風景極好。
莊楚然正在埋看著什麼,秦如薇捧著茶點過去,探頭看了一眼,問:「這公務繁忙的,連在家裡也不能清閒?」
見她來了,莊楚然放下手中的公報,順勢將她拉到靠窗的美人榻上坐下,想了想,乾脆自己躺了下來,頭枕在她的腿上,闔上眼,道:「連番大雪,有些民居破舊,也壓死了好幾個人,我怕這更遠些的地方災情更重,而有人隱瞞不報。」
秦如薇心頭一緊,問:「那你想如何?」
「我打算明日私服暗訪。」
秦如薇一驚,看向他,這角度看去,他的臉瘦了不少,一臉的疲態,卻更顯堅毅,不由心痛地伸出手去揉著他的太陽穴,道:「要多帶上幾個人,有些村民不會說道理的,莫要傷著了。」
「嗯。」莊楚然慵懶地應了,道:「揉著舒服,再重些。」
秦如薇知他這些日子也是疲累,手中勁道加重了些,想了想又將剛才在榮安堂的事說了一遍。
莊楚然皺了一下眉,道:「劉福一家是不是老太太的遠親,我都不知,他們得用也就罷了,若是不得用,你就處理了吧,也不必來回我,你是當家主母,內宅是你的戰場。」
「你不怪我?」
莊楚然睜開眼,一捏她的臉頰,道:「你我又何須打那點子花花心思,你既已嫁我,便是這府里的女主人。我娘她性子有時候擰,只要不太過分就罷了,若是太過,你再與我說。放心吧,我自會站在你這一邊的。」
有了他這保證,秦如薇放下心來,就怕她在莊老夫人那處略施小計,這人心裡會存著不悅呢,既然他都這麼說,她就不客氣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