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旺年家的咬了咬唇,又道光:「少夫人待奴婢一家子好,奴婢銘記於心,總想著報答少夫人,如今秋蘭姐倆在少夫人身邊伺候,奴婢也是在小廚房裡。只是,奴婢家的兩小子,還有當家的,都還閒著沒領個正經差事,白領著這月錢,也是於心不安吶!」她說著,眼角餘光悄悄看向秦如薇。
秦如薇愣了一下,看向楊柳:「這是怎麼回事兒?」
「這幾天正忙亂著,只安頓好了,都還沒派差事呢!」楊柳悄聲道。
秦如薇點了點頭,便對徐旺年家的道:「這事我知道了,也是這幾天忙著沒惦顧得上,你先回去,他們爺幾個的差事我斟酌過後自會安排。」
徐旺年家的即刻喜逐顏開,笑道:「奴婢謝少夫人,定會盡心盡力的辦好差事,不負少夫人的抬舉。」
秦如薇微笑著點了點頭,端起了茶杯,徐旺年家的見此便行禮退了出去。
待得徐旺年家的走了,秦如薇便道:「楊柳,咱們府里有多少下人?」
楊柳似是早就準備好了,聽了她的話,便拿來了一本名冊,翻開道:「咱們府邸不大,少爺和老夫人也是搬進來不久,故而這下人也不多。」
「你倒是準備妥當。」秦如薇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名冊,道:「說來聽聽,都有些什麼人!」
「門房有一人,名張鵬,有五十了,也是前任縣令家留下的,因腳有些腿疾,也沒跟著調任。老夫人身邊有一個劉嬤嬤,兩個大丫頭分別是春葉和夏花,一個粗使丫頭,另有一個粗使婆子。」楊柳看著名冊道:「爺身邊貼身伺候的就只有鍾忠一個,少夫人未嫁過來之前,一直住在外院,有個叫冬雪的丫頭伺候著。大廚房有一個廚娘,叫良嫂,廚房裡幫工的還有一個丫頭。園子裡也有個做粗使的丁婆子,另府中採辦的是劉管事,也就是是劉嬤嬤的兒子,外總管則是劉福。」
「嗯?」秦如薇抬頭看向她。
「您沒聽錯,這劉福就是劉嬤嬤那口子,他們一家子,都是在重要的位置上當差。」
秦如薇手中的茶杯蓋輕輕一扣,笑道:「這劉福一家,倒是挺有能耐的,這才多久,就坐在這等位置上了。」
跟在老夫人身邊,府中採辦油水自不必說,掌管人情世故來往和人事的外院總管,呵呵,都是一等一的好位置。
「聽說是老夫人的遠親。」楊柳輕言道:「在老夫人搬來府後,他們就找上來了。」
秦如薇挑了挑眉,道:「從前我倒是沒聽你家爺說過有這樣的遠親,這果然是應了那句窮在鬧市無人問,富在深山有遠親呀。」
「可不就是這話。」楊柳也有些感嘆。
「如此看來,這劉福一家子如今可是在府上得用的咯?」
「這劉福一家,聽說也在南邊的那個大戶人家做過下人,聽說是得罪了人,一家子才被賣了,故而這宅子裡頭的條條框框,也是有些見地的,不是一般沒見過世面的農人。」楊柳將打聽得來的消息緩聲說來:「所以爺和老夫人都還用得滿意著。」
「難怪,我看那劉嬤嬤的作派,也不像是沒受過教化的,原是這樣。」秦如薇淺淺一笑。
楊柳覷著她問:「少夫人,那如今您看?」
「你們都是我的陪嫁,只要你們對我衷心,不背叛我,我也不會捨棄了你們,有好的前程,自然也想你們去的。」秦如薇淡淡地道:「這府里暫時來說也就三個主子,倒也不難安排,但要安在關鍵位置上,那可就是掌家的問題了。」
「如今府里的庶務都是老夫人在把持著。」楊柳小心翼翼地說了一句:「從前也是您還沒嫁過來,如今是不是該少夫人您主持中饋?」
秦如薇看她一眼,笑問:「我問你,你家爺月俸多少銀子一月?」
楊柳愣了一下,這個她怎麼知道?
「聽說,這正七品的芝麻官每月的俸祿也就是大米七八石左右,換了銀子,一年也就是四五十兩的樣子。」秦如薇摸著自己粉色的指甲,淡聲道:「就你說的,咱們府里的下人都有十幾二十個,那點子銀兩,還不夠給月俸呢,還有各種嚼用花費,光你噹噹家這麼容易?」
楊柳愣在了當場。
「你家爺是有私產,可誰知道?便是在明面上的,也就是一個宅子罷了。更莫說,其它產業他已是交給我打理了,也就是大頭是在我手裡。至於這府裡頭,誰愛當誰當去,那點子蠅頭小利,我還和她爭不成?爭來了,值得了多少?你等著,不出一月,頂多兩月,等那帳面上的銀子不見嚼用了,老夫人那邊便會主動把這中饋管家權交過來。」秦如薇信誓旦旦地道:「巧婦難為無米之炊,要當家,也得要有銀子呀!」
楊柳恍然,可不正是這個理。
「你讓秋蘭去和她老子說,莫要急,正巧我也還想尋個鋪子開繡坊,讓他去找上一找,徐大就去縣裡頭的魅妝那跟著學一學吧!」秦如薇緩緩地吩咐,誰想當家,那就讓她們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