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氏這才想起自己的女兒還沒出嫁呢,說這個實在是不妥,便咳了一聲,轉了話題:「縣裡頭那邊兒的宅子可是怎樣的?你們也就三個主子,得住多大啊。」
秦如薇便撿了簡便的說,末了道:「待得農閒時,嫂子也可領著孩子們來玩。」
「那自然好。」顧氏喜逐顏開,心裡想,最好在那裡給孩子們定門好親,想到此處,便支開秦二娘:「你去灶房看看這午飯準備得如何了。」
秦二娘沒有二話,當下就去了。
秦如薇自然是知道顧氏有話要說,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,靜靜的等著。
果然,顧氏很快就開口:「按說我這話也是早了些,但你也別不放在心上,姑爺單傳,子嗣傳承是大事,你還是早日懷個兒子,把你婆婆的嘴都堵住了。」
秦如薇知她是好意,便點了點頭。
「女人嘛,有個孩子傍身才是最重要的。這男人心都花,如今他對你是鮮,這日子久了,花花心思多了,可就保不准了。」顧氏又道:「咱農戶人家那就不說了,尤其我聽說啊,這大戶人家裡,男人三妻四妾的,那是平常事。姑爺是官老爺,想要攀高枝的那可是大有人在,甚至乎送人的也少不了,你可得瞪緊點兒,可別被那些個狐狸精騷蹄子給鑽了空子。」
「嫂子,我知道的。」秦如薇淡淡地道。
「嫂子知你不愛聽這話,也不是我挑撥,你那婆婆也不是好說話的,與其等她開口,還不如你自己早早就備起來。」顧氏咳了一聲,壓低聲音道。
秦如薇一愣,看下她。
「我是說,通房丫頭。」顧氏見她懵懂,不由挑明。
秦如薇臉立時一沉,秀眉皺起:「嫂子,我才成親三天。」說這種話可也太早了,而且,她從來沒想過要和別的女人分享丈夫,莊楚然,只能有她一個,沒有之一。
「嗨,我自然知,我只怕你性子倔,將來吃虧在這上頭。」顧氏有些不以為然,道:「這當官的,誰個沒有妾侍?與其讓人送上來,還不如自己早早備著,掌控在手裡。還有,你沒生下兒子的時候,可不能讓她們懷上了。」
秦如薇臉色越來越不好看,道:「我知道了,嫂子莫再多言。」
顧氏還想再說,可見她眼神凌厲,心想該說的也說了,只好按下不提。
秦如薇的好心情被這個話題給散了不少,若是莊楚然要侍妾,又或者莊老夫人塞人過來,那她該如何?
這個話題,不但顧氏在這邊兒說,秦大牛那邊,也同樣拿著問莊楚然。
莊楚然沒料到回門當日,大舅子會問他這種問題,當下愣住了。
秦大牛見此,雙眉即刻皺成個川字,難道姑爺這是想著日後納妾?
觀顏察色莊楚然那是箇中好手,看秦大牛臉色不愉,便知他誤會了,忙的道:「大哥,我雖是一縣父母官,卻也沒有那等三妻四妾的想頭,我有如薇一個就夠了,什麼通房侍妾卻是不想的。」
秦大牛聽了,即刻綻開笑臉,道:「瞧我,你們剛成親,說這個實在太掃興了。只是,我就薇兒一個妹子,她過去吃的苦也多,自是心疼她,只盼她今後平順安康。」
「我會好好待她的,絕不會讓她吃苦」莊楚然立即表態。
「好,好,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,那些糟心事就不說了,今兒我們可要好好吃上一盅。」秦大牛哈哈地笑。
莊楚然鬆了一口氣,連連應好。
一家子親親熱熱的用過晌午飯,秦如薇和莊楚然就趕著要回縣裡,秦大牛給兩人裝上了小半車的山貨和自家種的瓜菜。
兩個作坊上的事秦如薇已然是交給秦一主理的,見他神色憔悴心事重重的,便拉過顧氏於一旁道:「秦一的心思,我看你就全了他的意吧,都這麼久了,他也不是一時的想法。我看春兒那丫頭的秉性也不差,娶媳婦,自然是要那賢惠識大體的,嫁妝少點也就罷了,最重要的是他們兩個鍾情於彼此,日後自然會扶持著,還怕家裡不興旺起來?」
顧氏一愣,臉色有些不好看,兒子求了那麼久,她是一直都不同意,這都準備又相看了。
「你找個他不中意的,生生的逼著他和你離了心,你就稱心如意了?」秦如薇知她心思,意味深長地道:「莫要貪圖一時的好,就失了大的,因小失大這意思,你不懂,讓四郎告訴你。」
顧氏被戳穿心思,歪了歪嘴,道:「姑奶奶就放心吧,我有分寸。」
秦如薇見她執迷不悟,不由搖頭,也不再多言,拜別了秦大牛,就上了馬車走。
莊楚然被秦大牛父子倆灌得雙頰通紅,秦如薇將濕帕子替他擦拭了臉,便靠在車裡的鋪蓋上發起呆來。
「薇兒,你放心,我不會納妾收通房的。」莊楚然突然摟著她的腰道:「此生,我有你就夠了。」
秦如薇心頭一暖,唇角牽了牽,嗯了一聲,看著窗外景色一閃而過,腦海中卻是湧起莊老夫人的臉容。
他不納,若是老夫人塞人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