莊楚然來了興致,乾脆起來走過來,拿過她手上的眉黛,道:「我與你畫。」
秦如薇挑眉:「你倒是學了那些個風、流才子的作派,作起那風、流輕浮事了。」
莊楚然捏著黛筆,細細地在她眉上描著,道:「此乃閨房之樂,與輕浮掛不上鉤,你且看看,如何?」
秦如薇對鏡照了照,笑言:「似是經過千錘百鍊一般。」
「為夫此生只為你一人畫眉。」莊楚然扶著她的雙肩,看著鏡中的她道。
秦如薇心裡泛起一絲甜意,嗔道:「口甜舌滑。」
莊楚然笑了起來,又替她畫起另一道眉來。
「少爺,少夫人,老夫人身邊的劉嬤嬤來了。」楊柳在外請道。
「進吧!」秦如薇推開莊楚然,端坐在梳妝檯前,莊楚然也便站到了一邊。
劉嬤嬤快步走了進來,穿了一身紫棠色襖裳,梳著圓髻,身後還跟了一個捧著匣子的小丫頭,恭敬地向兩人行禮:「奴婢給少爺少夫人請安了,少爺少夫人大喜。」一邊說著,眼睛卻是向床上看了過去。
秦如薇順著她的眼睛看去,臉上騰地燒紅,那凌亂不已的喜床上,鋪著一條白色巾子,上頭血跡斑斑,彰示著她的清白。
果然,劉嬤嬤神色大喜,笑容越發恭謹道:「老夫人正等著少爺少夫人前去一道用早膳呢,也派奴婢來收拾伺候。」
說著,帶著一個小丫頭走到床邊,將那白巾子撿起放在她捧著的妝花匣子裡。
秦如薇也只作不知,笑道:「讓母親久等,我們這就過去。」
劉嬤嬤笑著道:「老夫人也是剛起,奴婢這就去給老夫人復命。」言畢,又福了一禮走了。
等她走了,楊柳也帶著丫頭們進來收拾,見了床上那景象,幾人也是臉紅耳赤的。
莊楚然見此對秦如薇擠眉弄眼的,她狠瞪他一眼,兩人拾掇了下,才向莊老夫人的院子去。
縣衙後的宅子也不大,只有三進,也有個花園子,莊老夫人住在榮安堂,離正院只有小半刻鐘的路程。
此時,莊大娘,不,所謂母憑子貴,現在該稱她一聲莊老夫人了,她身穿一身暗紅壽字紋的襖子,下配一條繡祥雲襦裙,正坐在上位,眼巴巴地看著劉嬤嬤。
劉嬤嬤笑著行禮:「老夫人大喜。」說著,接過小丫頭的匣子,親自打開送到莊老夫人跟前。
莊老夫人一看,那高高提著的心立即放了下去,回到它本來的位置,笑容綻放,大聲道:「快去放爆竹,選大的那筒放。」
這婚後的第二日,若是媳婦清白的,主人家都會放大爆竹,以告知世人他們家娶了個清清白白的媳婦兒。
莊老夫人雖然知道當初秦如薇還沒洞房就被休,但心裡始終放不下,現在看了那元帕,算是安心了。
「少爺和少夫人來了。」丫頭掀起帘子唱道。
莊老夫人立即正襟危坐,笑看著兩人進來。
有丫頭搬了蒲團放在地上,秦如薇和莊楚然跪下,又有丫頭奉上茶來。
「兒子給娘敬茶。」莊楚然先是給莊老夫人敬了茶。
莊老夫人笑著接過抿了一口,遞上紅封道:「好好。」
「兒媳給娘敬茶了。」秦如薇也跪著奉上一杯茶。
莊老夫人也沒擺架子,接過來意思著抿了一口,也遞上一個紅封,道:「我們莊家人口少,也就楚然一個男丁,媳婦你要仔細伺候,快些給我們莊家開枝散葉。」
秦如薇紅了臉,道:「兒媳自會仔細侍奉夫君和母親。」
「嗯,快起吧。」莊老夫人這才滿意地點頭讓兩人起來。
奉了茶,秦如薇又從楊柳手中接過自己親手做的鞋襪,送到莊老夫人手上,以全媳的孝道。
秦如薇的女紅向來不錯,尤其是繡工極好,那一雙繡花鞋,那壽字就跟寫上去一樣,莊老夫人也免不了誇讚幾句。
說了幾句話,便有丫頭請幾人去用早飯。
「我們家人口少,我就想著,日後咱們幾人一道來我這院子用膳罷了,廚房也好管,也省事,最重要的是不浪費。」用了兩口粥,莊老夫人便看著秦如薇道:「媳婦你覺得如何?」
莊楚然眉頭一皺,想要說話,秦如薇卻在底下輕拉一下他的袖子,搶先道:「不肖娘說,媳婦也是這般打算的,這飯,多人吃才叫香呢!」
莊老夫人對她的順從聽話表示很滿意,這當媳婦嘛,當然要聽婆婆的話。
「不過,娘,我想在我們院子裡也設一個小廚房。」秦如薇又道,見莊老夫人臉色立即變了,忙的道:「也不為別的,您也知夫君是官上任,有時候批公文處事,少不了晚的,有小廚房,也好為他做個夜宵什麼的,也不用事事勞動大廚房,您覺得如何?」
涉及到莊楚然,莊老夫人自然沒有反駁的理,又見秦如薇態度恭敬,處處問自己的意見,便道:「你思慮得周到,那就設吧。」
「是。」秦如薇暗鬆了一口氣,扭頭看莊楚然帶著歉疚,便笑了笑,心裡卻暗付,婆媳戰,從現在就開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