仁王妃開了口,莊楚然也沒有不應的道理,當下就有人拿了喜秤上來,莊楚然握著輕輕一挑,秦如薇的容顏就出現在人前。
膚白如雪,剪眼秋水,清麗可人,稱不上絕色風華,卻也儀態萬千,氣質典雅,大方得體,倒讓好些人都覺得意外。
聽說這莊大人的妻子乃是山野出身,如今看著,落落大方,溫雅嫻靜,也不像是小家小戶出身的姑娘呀!
仁王妃早已從夏嵐昊那裡聽說這秦如薇的身世,見她果然與那早逝的長公主肖似幾分,不禁愣了一下,但很快的,神情更為溫和寬容。
「好一個明麗佳人。」仁王妃笑看著秦如薇,又對莊老夫人道:「老夫人好福氣,有如此佳兒佳婦。」
莊老夫人誠惶誠恐地站起身,福了一禮道:「謝王妃誇獎。」心裡卻異常得意,原本對秦如薇的不滿也散了幾分。
當初她可真怕人家拿秦如薇的出身來說事啊,現在仁王妃這般誇讚,誰敢多嘴?
滿屋的目光都落在秦如薇身上,她再大方也不免羞澀萬分,頭都快垂到胸脯上去了,仁王妃見此,便笑道:「哎呀,娘子害羞了,快些送洞房吧!」
秦如薇不免看她一眼,見她態度親切,心頭升起一股子怪異。
被攙扶著送進洞房,和莊楚然坐在喜床上,喝了合卺酒,被那些桂圓花生紅棗打得身上微痛,這才算完成了整個儀式。
「外面賓客多,我得去招呼一二,你先歇著,餓了就吃點東西,我很快回來。」莊楚然溫和地說道。
秦如薇自然知道,便點點頭。
莊楚然看著她暈紅的雙頰,心中一盪,但也知留不得,再不舍也只好出去了。
秦如薇坐在喜床上,看著桌面的一對手臂粗的紅燭,在滴著燭淚,心口有什麼東西漲得滿滿的。
楊柳徹了一杯清茶上來,道:「少夫人,先喝口茶潤潤嗓子吧。」
路上為免如廁的不便,秦如薇這一日也沒喝什麼水,這時也是嗓子發癢,便接了過來,輕抿了一口。
才蓋上茶蓋,就聽得外邊有人聲道:「我們來鬧房了。」
這管聲音,卻是剛才在禮堂的仁王妃了。
果然,隨著一陣珠翠叮鈴聲,就走進一個麗人,不是那仁王妃又是誰?在她身後,還跟了一眾衣著華貴的夫人。
秦如薇想要站起來相迎,仁王妃卻是快步上前,壓下她,道:「娘坐床,可不能隨隨便便起來,快坐著。」
「仁王妃,請恕臣婦失禮。」秦如薇只得歉聲道。
「今兒是你的好日子,這算什麼失禮?快莫要多禮才是,我瞧瞧。」仁王妃拉過她的手,上下端詳她一番,笑言道:「真真是個清麗俏人兒,瞧這面相就是個大有福氣的,莊大人可真是好福氣。」
「王妃娘娘說的是,我瞧著莊夫人也是大富大貴的面相呢!」一旁一個圓臉富貴的婦人掩著嘴湊道。
秦如薇看過去,卻是不知她是誰,仁王妃便道:「這是布政使的夫人,夫家姓徐,她平素最是喜好批面相的了。」
「徐夫人安。」秦如薇微笑著行禮。
「哎,快免禮。」
「還有這個,知府李夫人,這是守備府的劉夫人,這個是同知。。」仁王妃指著那幾個跟來的夫人,一一給秦如薇介紹。
秦如薇不能起床,但也一一禮貌地行禮,眼中對仁王妃感激不已。
她不清楚仁王妃此舉源於什麼,或許是因為司徒芳幫夏嵐昊診治,但不管是因為什麼,她在這些個眼高於頂的夫人跟前對自己如此熱絡,算是無形中給自己撐腰,她怎麼著也要承這個情。
後宅婦人的戰場,從來不亞於朝堂上的,誰能結交,誰不能結交,都是一門學問。但並非是你想結交誰,人家就會和你結交,仁王妃對她熱絡,明顯的別眼相看,這就是無形中散發的一個信號。
這不,眼前的夫人,儘管有些眼裡充斥著不屑,但在仁王妃跟前,還不是對她百般誇讚?哪怕大有作戲成分。
秦如薇淺淺一笑,朝政後宅的第一課,她現在算是打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