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如薇見了,便想起當初她將那支鳳釵歸還他時的情景,也就只說了一句會有更值得的女子佩戴它,唐冶當時什麼都沒說,只是落寞的接下了。
兩人想起都有些尷尬,氣氛一下子有些凝重又怪異起來。
秦如薇暗怪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,正想岔開話題,唐冶卻已是嘻笑起來:」我在外頭那麼多相好的,要是成親了,她們還不得哭成了一條江河?我可捨不得,也不想作了這災禍。」
他說此話時,語氣鬆快,一如初識的時候那般風流輕佻,但秦如薇還是聽出了裡頭暗含的苦澀。
秦如薇沒挑破,有些事藏在心裡便是了,便笑道:」你的風流韻事我卻是管不得的,自有唐大公子叨念你,那時我看你逃的了哪去?」
唐冶一噎,隨即想起唐濮那一副母雞護子的,便也露出一絲頭疼的苦笑來。
」提起災禍,我也有事與你說。」唐冶突然正了臉色。
秦如薇看他臉色凝重,又聽災禍二字,不由心頭一緊。
唐冶還沒說話,外頭卻是劈拉一聲,緊接著一陣沉悶的雷響,吧嗒吧嗒的,卻是豆大的雨水落了下來。
一直在旁伺候著的秋蘭走到外頭看了一眼,回來稟道:」娘子,外頭下雨了。」
秦如薇點點頭,看向唐冶。
」我前些日子從北邊回來,那裡自開了春雨水就下個不停,有好幾個地方都起了洪澇,聽說死了不少人。」唐冶沉著臉道。
秦如薇聽得心裡一揪,手下意識地捏起了桌椅扶手,臉色微微的變了。
」有洪澇的地方就有死人,那幾個地方,有兩個年年如此,上面年年修堤壩,年年塌,年年死人,那些個地方官是那銀子白幹事的。」唐冶一拍身邊的茶几,上面的茶杯跳了跳。
秦如薇忙道:」四少慎言。」
兩人對視一眼,都知對方的意思,禍從口出,要是被人聽到傳出去可就麻煩了,便都謹慎起來。
其實誰都知道怎麼回事,上面賑災修堤,為何還會如此?用腳趾頭也知道是被人貪了。
唐冶咳了一聲,又道:」有洪澇就有死人,這死人處理不好,就會有疫情。我回來的時候,已經看到有不少流民拖家帶口往南邊來,聽說有些村莊已是了無人煙,這死人根本就埋不過來。」
秦如薇眸子裡的顏色深了些:」你的意思是?」
他說的輕淡,可疫情是什麼,那就是瘟疫,沾上治療不當必死無疑。
唐冶點了點頭:」雖說我們這裡離那些地方遠了些,但還是謹慎些好,這些時日輕易也別往北邊走,對外面的人更是要小心提防,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沾上什麼病。」
秦如薇臉色煞白,瘟疫可是隨時會傳染的,這裡醫療也不比現代那般發達,一旦染上了可就麻煩了。
唐冶見她臉色不好,便安慰道:」你也別擔心太多,未必就傳到這邊來,只是也不能掉以輕鬆了。」
秦如薇吸了一口氣,勉強笑道:」我知道,也多虧你來告兒一聲了,不然還真不知這事呢。」
這裡又不是前世通訊發達,一個電腦一張報紙就知天下,尤其她還是女子,也不常外出,消息更是封閉,真要到傳到天下皆知的時候,恐怕已經遲了。
唐冶嘆道:」這雨也不知下到什麼時候,今年怕是不大好過。」
秦如薇心有戚戚,這時,外邊有丫頭驚叫一聲。
」哎呀,下冰雹子了!」
秦如薇一驚,和唐冶對視一眼,兩人同時站了起來走出門外。
啪嗒啪嗒,院子裡,已經鋪了一層冰雹了,顆顆都有男子拇指般大小,晶瑩剔透,可看在秦如薇眼裡,卻是冰涼一片。
抬頭看了看天際黑壓壓的一片烏雲,她的心再一次揪了起來,突然想起莊楚然來。
若是他能考過院試中舉,必然還會上京去考會試的,可這樣的時機,適合嗎?
秦如薇抿起了紅唇,眼中憂心鬱郁,暗暗祈禱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