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鄧頭長嘆一聲,吧嗒的抽了一口旱菸,疲憊地道:「隨他去吧,這又怎會治得了?作孽啊!」
對於鄧家的那個孩子的傳言,秦如薇也耳有所聞,但到底未親眼看見,也不敢下妄言,可若是傳言是真的,那孩子真的是沒皮眼的話,那基本是活不下去的。
若放在現代,這也就是先天性無肛,只要做個手術,那也是成的。可在這時代,別說動刀子做手術這麼匪夷所思的事,尋遍整個大夏國,也不知道有沒有這樣的醫者。
所以,那孩子若真是先天性無肛,等待她的興許就是畢生的鄙夷,甚至死亡。
古人對於沒皮眼的人太忌諱了,認為他們是不詳的,會連累家族,所以,大部分都只會放棄。
「娘子,不好了,那個鄧家大爺來了。」糯米跑過來說道。
秦如薇手中的繡花針頓了一下,鄧富貴這個名字在她的耳朵里出現得格外刺耳,想起鄧富貴當初做下的齷齪事兒,她就覺得胃部一陣翻騰,著實噁心難受。
自從上次拒絕將她的地租佃給他們後,她就再沒有見過鄧富貴,如今他當爹,家裡又是處於謠言的風口浪尖之時,理應閉門不出才是,可今兒豁然上門,是所為何事?
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,可這人她著實不想見,哪怕已登門。
「你去打發他,就說我不舒坦歇下了,問問有何事?」秦如薇囑咐道。
糯米應了一聲,沒一會,就跑進來回道:「說是要找司徒公子救命呢!」
秦如薇一怔,隨即明白他所為何事,乃是為他那孩子求醫來了,可惜的是,他定是要失望了,這無肛,非動手術不可。
但想到那個可憐的孩子,秦如薇還是道:「你去把司徒公子尋來,我交付一二。」
司徒芳很快就來了,還滿臉的不耐煩,秦如薇只得安撫了下,並說明了鄧富貴的來意。
「他不是你的仇人麼?你讓我去給他孩子治病?」司徒芳皺起眉,滿臉不解。
秦如薇搖搖頭,道:「這個病你治不了,只是讓你去看一眼,算是讓他們死心,日後也不必來找了。治不了你就直接說治不了,這病是要動刀子的,你做不來,也沒人做得來!」
聽秦如薇這般說,司徒芳很是訝然,來了興,道:「那我去瞧瞧。」人沒皮眼,他還是頭一回聽說呢。
鄧富貴沒料到真會請到那小神醫,直接就跪在地磕頭。
「你別急著磕頭,你那孩子的事我聽說了,我只去瞧上一眼,但你別抱希望。」司徒芳跳開道。
鄧富貴心裡一涼,眼巴巴地看向他,司徒芳已經別開臉,不耐地道:「還不帶路。」
鄧富貴忙的領著他往家裡去,到了鄧家,鄧鳳珍見著了夢中情郎,激動得暈了過去。
對於司徒芳的到來,鄧老太不屑,老鄧頭卻是有些期待,若能治好了,也是一條命,也會讓家裡的名聲好些。
對於二人的心思,司徒芳是半點不知,也沒興,只接過了那孩子,解開襁褓,一看,雙眉都皺了起來。
這是個女娃子,也就四五斤重的樣子,因為難產,頭被夾得扁扁的,微弱得跟個小貓似的,不僅心生憐惜。
再看她的雙退,饒是有心裡準備,司徒芳還是被驚了一下,也沒細看,重裹了起來,將手指搭在她的脈搏上,只覺脈息混亂又微弱。
這孩子太孱弱了,且不說她無肛,能不能養大都是個問題。
「小神醫,能治嗎?」鄧富貴滿臉期盼地看著他。
司徒芳搖了搖頭,道:「治不了。」這不是他看過的病症,這不是吃藥就能長出來的事。
眾人一聽,大失所望,鄧富貴更是絕望地癱坐在地上,痛苦地抱頭。
「我早說了吧,分明就是個花架子,還神醫呢!」鄧老太嘀咕一聲。
司徒芳看向她,一拍袖袋,小白咻的一聲竄出來昂起頭,把鄧老太和老鄧頭的臉色都唬得發白。
「今天就可憐你們,要是再胡說八道,我可要放小白了,哼!」司徒芳冷哼一聲,道:「還有,我不是神仙。我敢說,整個大夏都沒人能治。」
鄧老太已是被嚇得說不出話來,雙眼都直了。
「沒皮眼的人,也就在你們這聽到看到。」司徒芳嘟嚷一句,又道:「這孩子很微弱,就給她多吃點好吃的,養到啥時就啥時吧,也算為下一個孩子積德!」
為下個孩子積德,老鄧頭渾身一顫,嘟嚷著嘴,卻說不出一個字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