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休了你,滾回你許家去,潑皮貨。」
「哎喲,我不活了,我活不成了啊,我一心為了這家,你這死老頭子要休我,你乾脆拿刀抹了我脖子去了你。」鄧老太立時呼天搶地的嚎起來,一邊從地上爬起來:「我這就抹了脖子去,省得礙你眼兒。」
「去,你倒是快去,死了好乾淨!」老鄧頭心裡有氣。
「爹,娘,你們夠了。」鄧富貴忍無可忍的大吼出聲:「半點不消停,有那功夫還不如多種兩塊地,佃兩塊田種呢。」
兩人的罵聲一停。
「家裡啥光景不曉得?珍丫頭和小四都還沒成親,只靠著我,能掙出什麼來?」鄧富貴滿臉陰沉。
胡氏眼珠子一轉,手扶著腰走來,道:「要我說,左右一窮二白的,乾脆這回就分了家,各自過去。」
「啥,分家?」鄧老太跳了起來,指著她罵:「你這懶臊婆娘,你安的什麼心?我和老頭子還沒死呢,分家,虧你說的出,你那是做夢!」
老鄧頭也是滿臉不滿,陰測測的瞪著胡氏,仿佛她就是一十惡不赦的大惡人似的。
所謂父母在,不分家,這兩老人還健在一般都不會分家,尤其是鄧家這樣的,弟弟和小姑子都還沒成親的,那就更不可能分家了。
胡氏才不怕他們,哼了一聲,道:「從前供著小叔子念書進學,啥都不用干,就跟一少爺似的養著,那時家裡有田有地的,我就不說了。可現在,家裡的地都被小叔子給敗光了。小叔子呢,現在書是念不成了,也沒見他下地作什麼,哼,左右是我們大郎是鐵打的,啥都包攬上干,不是個人了呢!不分家,還有活路?」
一番話下來,就是指責著兩老偏心偏到胳肢窩裡去。
「放你娘的狗屁,你說這話也不怕遭天譴了你,虧你還是作長嫂的,說這話也不怕臊得慌,你這賊懶婆娘,當初就是娶錯了你!」鄧老太嘶聲裂肺地吼:「你愛過不過,不過就滾回你胡家去,轉個兒我就跟大郎再娶一門,想分家,沒門兒!」
「喲,就這家徒四壁的,找個銅板刮痧都沒有的,你還想再娶門兒媳婦?你那才是做夢!」胡氏一指,又譏笑道:「慢著,我倒是記起來了,你倒是想娶回秦如薇那倒霉貨呢!也不瞧瞧自個是什麼貨色身份,瞧著人家發了,就舔著張老臉兒的去套近乎,想要攀親再娶,我呸!結果咋的,還不是被嚇了個屁滾尿流的回來,丟死個人?也不去外頭聽聽人家傳成什麼樣兒,說你們不要臉呢!我聽著都嫌臊得慌。」
當初就是聽到這老傢伙想要把秦如薇再娶回來,她才急轟轟的回來,她就算是不要的東西,也斷不可能給秦如薇,否則,那不就是她輸了一截?
跟防賊似的防著這一家子打賊心主意,後來,這老東西竟然舔著老臉去攀親,結果卻被差點就被人抬著回,嘖嘖,真箇笑死人。
「你。。。」鄧老太被刺得臉一陣紅一陣白,眼看鄧富貴像只鵪鶉似的呆在一旁不吭聲,不由大怒,指著他罵道:「你是死人不成,由著這婆娘在這耀武揚威的作惡?」
老鄧頭卻是看著他,問:「老大,你說說,難道你也想分家不成?」
鄧老太聽得一怔,一雙吊梢眼使勁的瞪著鄧富貴。
鄧富貴心裡苦澀,漠然地道:「分不分家,爹說了算,眼下,也不是說這個的時候。都要秋播了,爹,咱們家剩下的,就幾畝旱地,總不能天天吃地薯過日子啊,總要佃些田種吧!」
胡氏心有不甘,拉了拉他的手臂,鄧富貴甩開她,冷道:「娘說的對,你愛過不過,不過就回你胡家去,莫在這攪是攪非。」
鄧老太聽得滿意了,得意地瞪她一眼,胡氏氣得甩了句狠話,氣咻咻地回房。
老鄧頭也放下心來,心道總算這大郎沒有失了本心,又聽得他的話,沉吟道:「這佃田,也是必須的,就是這附近也沒聽得誰要佃租的。黃地主家的,租子可是要五成。」
「就佃咱們家的。」鄧老太嚷道,見兩人看過來,便撇撇嘴,道:「秦如薇那丫頭會種什麼田,去讓她把田佃給咱們種。」
聽得秦如薇,鄧富貴就默了下來,眼中閃過一絲痛色和悔意,要是當初。。。
哎,早知今日,何必當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