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點了點頭,道:「殿下仁厚,乃是百姓之福。」
夏嵐昊苦笑,道:「這重開海道,稱不上可有可無,但促使一下我夏國的經濟卻是可行。可惜,有了洪德二年的例子在,朝堂上反對的聲音極大,尤其是幾位御史,就差沒死鑒了。」
曲時冷哼一聲,譏諷道:「那幫子吃飽了撐的潑皮貨,動不動就死鑒,也不見真撞了柱子去,如若這樣,我還會高看他們一眼。卻不然,就上下嘴皮子動一動,就當自己是千古忠臣了,我呸!也不嫌臊!」
他口出粗言,市井之味那是不止一點半點,在場的都是從宮裡出來的,哪個不是好修養的?便是冷情的木丙都抽了抽嘴角。
夏嵐昊握拳抵在唇邊輕咳一聲,笑道:「嗯,先生還是這麼的直爽!」
曲時似也知道自己失言,擺了擺手道:「曲時口之心快,滿嘴污言穢語,還望殿下莫怪。」
夏嵐昊自然知他的性子,擺了擺手表示無妨。
「說起海禁此事,我今兒卻是聽到了一樁有的閒話兒,說的恰恰是這關口開放的事。」曲時捋了捋鬍子笑道。
「哦?」
曲時便將自己從那姓莊的學子和秦氏說的話給簡便的說了,眼睛裡不免透著些許欣賞。
夏嵐昊輕敲著桌面,唇抿成了一條線,似是在思考,良久才叫一聲好:「這簽證一說,倒是奇,如此便對異人多有掣肘,逾期即遣送回他國。不。」夏嵐昊雙眼微亮:「還得增設誠信一說,若發現在我大夏有任何不軌之圖,予以登記在案,永不准進來夏國通商做生意。」
曲時捋著鬍子,滿意地點頭。
夏嵐昊有帝寵除了有前皇后的情誼在,太子殿下自身也有一定的治國安邦之才,不然,再怎麼輔助,不曉加以變通利用,難成大事。
「那莊學子說的對,想要國富民強,先得自強,開通海禁,也是增加外邦之交帶動利益罷了。我大夏的兵也休憩太久了,這劍不拿起來,時間久了就會生鏽,同樣道理,這人不動,就跑不動了。」
夏嵐昊心下一凜,道:「那依先生所言?」
「居安思危,一個士兵,永遠不要覺得自己是安全的了,興許下一秒,你就會被敵人給砍了頭,此話,同樣適用於殿下你。」曲時看著夏嵐昊意味深長的道。
夏嵐昊身子一僵,苦笑道:「我這般,還爭什麼?只要他們能使夏國更強盛,便是讓位又如何?」
「不爭便是爭,殿下甘心?」曲時眼睛眯了起來,道:「一個人,最不能喪失的,便是鬥志。你願讓,旁人會敢安心的接?一將功成萬骨枯,那位置,從來都是踏著鮮血坐上去的。殿下仁厚是好事,可作為帝王,心軟,是最要不得的。」
「先生說的對,殿下,這一路過來,我們折了多少死士?您仁厚不爭,他們卻要置您於死地。」木艾握著拳憤憤然的道。
夏嵐昊也捏起了拳,半晌才道:「還望先生助我。」
「此次回來,便是助你,端看你是捨得不捨得。」曲時捋著山羊鬍,一臉的高深莫測道:「今上雖已是知天命之年,但向來注重養生,身子骨康健,聽說又有一個妃子懷了龍種?」
夏嵐昊一怔,臉有些紅,支支吾吾地道:「父皇寶刀未老。」
「沒有人願意放下手中的權,哪怕是自己的兒子,既然朝堂有人要求廢太子,殿下不如自請退位?我瞧著賀州人傑地靈,地方富裕,皇上對殿下有情,不如求了來當封地搬來靜養?此舉雖然有失,但我相信,會令皇上更放心。有時候,韜光養晦收斂鋒芒也不是壞事。」曲時淡淡地道:「皇長子和二皇子他們願意斗,就讓他斗個你死我活唄,殿下腳廢了,也就只能慢慢的將養起來了。」
夏嵐昊聽了,卻是仔細的思考起來。
木艾有心想要插嘴,卻又不敢,只得在一旁憋著。
「我這就請奏。」似是過了許久,又似是一瞬,夏嵐昊堅定的道。
曲時站了起來,打了個長長的呵欠,道:「得,我這老頭子又要有好些年才能回關外看我的塔娜瑪朵了,哎喲喲。」
他一直哀聲出去,眾人嘴角抽了又抽,半晌,夏嵐昊才吩咐木艾道:「撥兩個人去仔細伺候。」
木艾應聲而出。
夏嵐昊則是撫著精緻的下巴,良久才道:「小春,伺候筆墨。」
不爭便是爭,大不了,和先生一般,暢遊天下罷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