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周氏睨她一眼,說道:「這事出了,也沒法兒挽回了,孩子也是知道錯了。你們是不知道這孩子可憐的,家裡不敢回,就是我那邊兒也不敢去,就怕你們找著了打死他。你當他這些天是咋過的?就躲在咱家後山咱們從前藏糧食的窯洞去,這餓了就去摘野果子,偷地薯,要不是你大哥去窯洞放糧食,也不知道他藏在那。作孽咯,合著這麼些天,他就一直躲著躡著。」
「嗚嗚,我可憐的兒。。。」鄧老太又抹起了眼淚花兒。
「你還有臉哭,都是你慣的他,不像樣。」老鄧頭煩躁的瞪她一眼。
「合著就是我一個人的崽子,你就半點不心疼。」鄧老太抽噎著道。
「成了,都別鬧了。」許周氏阻著兩人,道:「我細細問過了,四郎也就是被他那個什麼章少爺帶著去的,這才著了道。實也不怪他,這毛頭小子,開了葷,火氣正大著呢,那些狐媚子又有手段,哪經得住?」
「娘說得很是,就是這個理。」許老太急聲附和。
「我一把老骨頭,也沒幾年活頭了,就歡喜子子孫孫在我死的時候都在身邊兒伴著,四郎我打小就疼,少不得將來要吃他孝敬的一柱香,金生啊,就看在我這把老骨頭上,全了我這老臉面,這會子就饒了他這一會可中?」許周氏唉聲道。
「現在說啥都沒有用,地沒了,一家子的嚼用……眼瞅著又要豐收了,今年地里的莊稼物都長勢極好,想著又是打個滿倉的,可如今。。。丈母娘,我這心,疼著吶。」老鄧頭哽咽著道。
許周氏沉默半晌,問:「那買地的怎麼個說法?還是不肯讓?」
「要二百兩的銀子,就是把我這老命拿去了,都湊不來啊!」老鄧頭又抽起了菸絲,道:「聽說現在又轉賣了。」
許周氏聽了嘆了一口氣,道:「你也莫多想咯,一家子齊齊整整的最是重要,地沒了再掙回來就是。是了,咋不見老大媳婦?」
「甭提她這個倒霉貨,提起了我就來氣。」鄧老太一聽就火大了:「家裡這麼個光景,她倒是好,借個意就跑回娘家去,三催四請都不回來,還不是躲懶?我呸!我就看看她是不是能住一輩子。」
「糊塗,她都那麼大的月份了,再不接回來難道還生在娘家不成?那可是你們鄧家的種。」許周氏皺著眉叱道:「就是你這麼個性子,才縱得孩子們這性子。別個不說,就珍丫,才兒你讓她去取個衣裳都不甘不願的,這可怎麼了得?都要說親的人了,這樣懶可不中。」
「丈母娘你也看到了,可不是我說她不是,實在是把孩子慣的不知天高地厚。」老鄧頭
一副找到知音的樣子。
鄧老太被訓斥得有些訕訕,道:「這也不是咱不去接,是她擺著個款兒,這來回幾回的,大郎一個大男人的也要臉面,這會子也不肯去接了。」
「這老大媳婦也是個不省心的。」許周氏聞言臉上也是有些不好看。
在她看來,這當媳婦的,既然嫁進來了,婆家怎麼著你,你就得受著,小委屈啥的,忍忍也就過去了,偏要放大了弄。小性子耍著,差不多也就算了,這樣拿喬作態,可就不是了!
「可不是嘛,要不是她還懷著身子,早把她休回去了!」鄧老太恨恨的道。
許周氏瞥她一眼,道:「一個是休,兩個也是休,你這是要把大郎的名聲都搞臭了才肯?要知道這麼著,還不如當初就要那秦氏。」
「我這不是說說嘛?」鄧老太訕訕的。
「這都是命,我才兒來的時候,就碰著那秦氏,帶著兩丫頭,可兒有派頭。聽說她還開了個賣胰子的鋪子?那不就是個金窩窩了?」許周氏長嘆一口氣,道:「哎,命啊,這要不是……地沒了,還愁買不回來?」
外頭,鄧富貴聽著許周氏這話,緊緊的捏住了拳頭!
「這有啥的,依我看,把她再娶回來唄。」
屋內,他舅娘的聲音突然響起,鄧富貴心裡猛地一跳,雙眼大亮。
對鄧家的一切,秦如薇是半點不知情,她也是在想著見到許周氏一行的情景,那髒兮兮的小乞丐似的鄧福旺終是回來了,搬著靠山,那是他姥娘?
事兒過去這麼久,又有老太太撐腰的話,老鄧頭這氣也是不下也得下了的吧?要是胡氏也回來了,那鄧家可就熱鬧咯!
秦如薇淡淡一笑,低頭作起針線來,鄧家如何熱鬧,真與她無關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