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大牛抿了抿唇,重坐了下來拿起刀,道:「有多大的頭就戴多大的帽子,充啥大頭?」
顧氏在心裡暗罵一句呆子,軟著聲道:「咱苦了大半輩子是為啥,還不是圖著兒女們得個好?難道你還想要他們也跟咱苦哈哈的過日子?」
秦大牛的手頓了一下,半晌道:「總之,做人就得腳踏實地,該你的你就拿著,不該你的也別惦著,這人吃多少用多少都有老天爺定著,別想那有的。」
顧氏心裡氣得要死,卻不敢和他對著幹,只咕噥道:「你倒是看的開,我卻是不服,都是姓秦的,她就呼奴喚婢,咱……」
秦大牛又把刀重重放下,把顧氏嚇了一跳,惶恐的看著他。
「敢情到這份上你還惦著吶,要沒有薇兒,咱家現在有這好日子?你能一個月得三兩銀子?你這婆娘忒沒良心!」秦大牛冷哼:「我告兒你,咱有今天都是承了她的情,她要做啥買啥咱都管不著,你也別捻那酸吃!」
「我……」
「你以為誰都像薇兒那好脾氣,被嫂子趕出門獨居還能對你好?」秦大牛森森的瞅著她。
逼得秦如薇一個女子孤零零的搬出去獨居,這是他心裡的一根刺,時常提醒著他的無能。
顧氏臉色一變,五顏六色的十分難看,嘴角動了動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秦大牛也不理她,顧氏這人心不壞,就是心眼兒小,還貪心,不知足,按著他們現在這樣,日子越發有奔頭的,眼看著家業就要掌起來了,她卻還是不心足。
秦大牛嘆了口氣,這人啊,沒就想有,有了還想更有,不知道滿足,不知道感恩,到頭來,竹籃打水一場空!
秦大牛的話顧氏聽得進去,卻是心不岔,人最怕有對比,比起秦如薇呼奴喚婢的,她要起早貪黑操持一家子,哪能比?
但顧氏也不傻,心裡不平也不會真傻到鬧到秦如薇那邊去,真要惹毛了她,那也真沒好果子吃的。
可不能讓自己閨女當丫頭,她外甥那些總成了吧?
顧氏背著小五去了秦如薇的小院。
「娘子,舅太太來了。」糯米跑進裡屋報了秦如薇。
秦如薇正繡著一方帕子,聽了這話手頓了一下,道:「讓她進來吧!」
「妹子,在做啥呢?」未等糯米出去,顧氏就走了進來,叫她拿著一面帕子在滾邊收線,哎喲一聲:「這帕子做的可兒精緻,妹子女紅越發好了。」
秦如薇落下最後一針,把針腳藏了起來,咬斷線頭,一邊抖了抖帕子,一邊問:「嫂子怎麼有空來了?」
顧氏看了糯米一眼:「你幫我把小五帶出去玩兒,拿點蒸糕他吃,仔細點伺候,要磕著碰著了不然仔細你的皮。」
得,這都使喚起自己的奴婢來了,還頗有架勢!
秦如薇瞧她一眼,叫糯米看過來,便點了點頭。
糯米抱著小五出去了,見了楊柳,便往裡屋努了努嘴,咕噥道:「又來了!」
楊柳看著她懷中的孩子一眼,皺了一下眉,道:「小心伺候吧。」便去忙活了。
顧氏靠著秦如薇坐近了些,先是拿起她做的帕子觀賞讚了一番,然後就說起她的姨甥女來:「女紅也好,這腦瓜子也靈活,才情也好,是個勤快的……」
秦如薇聽著摸出味來了,忽然想起秦一的年紀,便打斷她問:「嫂子這是要給秦一說媳婦兒了?」
顧氏嗄了一聲,傻傻的看著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