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大姐,這是你要的花肉。」趙屠夫將用禾草綁著的兩條五花肉打了個結遞給黃氏,從她手上接過銅板,自又去給蘇柳她們割精肉。
黃氏退了一旁,也沒走,只冷眼看著蘇柳她們挑好的肉,當趙屠夫報了個數,而蘇柳她們爽快地付了一大把銅錢的時候,她的眼角抽了好幾抽。
這么娘仨幾個,一買就是三十個大錢的肉,她手上的這個,合計也才十幾個錢罷了。
蘇柳她們另過後,日子更是寬裕了些,看來這消息是不假。
黃氏看著趙屠夫接過的一把銅錢,肉疼得跟什麼似的,仿佛那就是她的銅錢,給硬生生的挖去了。
「哎?阿奶,你還沒家去啊?」蘇小轉過身,看見黃氏還站著,不由叫道。
黃氏哼了一聲,手指勾著那兩條豬肉,快步的走了。
等她走遠了,蘇小呸了一聲,小聲道:「陰陽怪氣的,活像誰欠了她二五百萬銀似的。」
蘇柳笑了笑,黃氏那是眼紅了,也是,對比黃氏手上的兩條肉,她們可是小半籃子呢,又怎能不眼紅?
這也不過是開始呢,日後更有他們眼紅的份。
「走吧,娘該等著我們了。」蘇柳淡聲道。
等回了小院裡,蘇小巴巴地在趙屠夫那檔口遇著黃氏的所見給一一說了。
「娘,你是沒瞧著,我阿奶她可兒眼紅了,見著咱們籃子裡的肉,那是雙眼發光,比咱家黃毛還要饞呢。」蘇小誇張地道,黃毛就是蘇喜子給抱來的土狗,很是歡喜肉骨頭。
「又在胡說。」陳氏敲了一下她的額頭,嗔怪地道:「也虧得咱們這屋子偏些,沒啥人過,不然被人聽了去,又不知要生多少是非。」
對於現在的家,陳氏是從開頭的恐懼到如今的喜愛,偏是偏了些,但勝在夠安靜,後頭又有條溪,取水什麼的都方便,說話就是大聲點,也不怕人聽了去。
蘇小吐了吐舌頭,道:「那我也是說的事實嘛。」
陳氏就看向蘇柳,蘇柳笑道:「估摸著我奶如今在家裡可兒的惱火呢!」
母女三人對視一眼,想著黃氏那捶著心口羨慕嫉妒恨的場景,都笑了出來。
蘇柳也沒猜錯,黃氏自拿著兩條肉回了蘇家老宅,就坐在了炕頭上生悶氣。
「出去的時候好好的,這是誰惹你了?」蘇老爺子坐在炕上抽著旱菸問。
「還有誰,還不是北坳子那幾隻?」黃氏輕哼一聲。
蘇老爺子的手一頓,看了過去。
「早知道她們養不熟,過去那十幾年的米飯是白糟蹋了,憑白養了幾條白眼兒狼了,喪良心,沒本性,等天收。」黃氏盤著腿惡毒地罵。
「整整滿籃子的肉,吃個十天半月也吃不完的,蘇小那死丫頭胖的,哎喲,敢情是餐餐吃肉給長的,豬都沒她嶆得快。跟著她那最會裝好人的娘,就都不是老蘇家的人,見著我,也沒一個孝敬。」
「也是,人家如今富貴了,眼裡還有你?做夢吧!那銅板,哎喲娘哎,就跟不要錢似的,嘩嘩的就去買了一簍子肉。」
黃氏越說越起勁,越說就越激動,眼前恍惚都是蘇柳給出去的銅板。
他們這邊吃肉,也都算著算著呢,她們倒好,跟不要錢似的,黃氏都懷疑,她們的餐桌上就只有肉了。
蘇老爺子聽著黃氏罵,總算是聽明白了,便道:「你也自找氣兒受,如今她們都分出去單過了,這銀子也是她們自個掙回來的,要怎麼花還不隨得她們?」
「呸,誰知道怎麼掙回來的,誰不說那些個男人一個接一個的往她們那裡跑?這要1iang腿一張,那地這麼偏,誰還知道個一二?」黃氏忿忿不平地道。
這話可就是有些陰毒了,蘇老爺子沉聲道:「旁人胡說,你也跟著犯渾了不成?這麼說舒坦著?從咱家出去的,你也這麼說,咱家又能得好?淨長頭髮不長腦子了你。」
「她們做的還怕人說了?」黃氏卻不甘示弱,但聲音還是少了點,到底是有些心虛的。
「我不與你說。」蘇老爺子拿她沒伐,乾脆就背過她,道:「肉買回來就趕緊的去做起來,這一會,萬媒婆該帶著那家來了。」
黃氏聽了,一個激靈,叫了聲哎喲,連忙下了炕頭,快步向廚房走去。
正屋又安靜了下來,蘇老爺子有些愣愣,想著黃氏剛才的話,長長地嘆了一口氣,答應陳氏和老大和離這事,怕是做差了。